“开拓非洲三万哩” – 李文斯顿(四):第一次的非洲探险(下)


编者注: 有“非洲之父”之美誉的大卫·李文斯顿(David Livingstone, 1813-1873)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探险家及宣道士之一. 他到非洲探险只是为了一个职责: 将上帝救赎的真理之光, 带到被称为“黑暗大陆”的非洲中部, 带到非洲人的黑暗心灵. 李文斯顿是今日有心事奉主之青年的典范楷模. 上期, 我们看到神如何引领他勇渡卡拉哈里大沙漠, 找到邹迦河与恩加米湖, 把福音传给那里的土著. 本期, 我们将看他为了土著的救恩和黑奴的解放, 如何靠主冒险横越西非2,000公里和东非1,400公里. (文接上期)

 

(E)     第一次的非洲探险(下)

          (E.1)  脸厚过犀牛皮的人!

李文斯顿写道: “马可洛洛人没有历史, 他们当中最年长的人, 只记得到祖父的时代. 他们没有文字的记载, 没有古代雕刻的流传. 他们最夸耀的是打猎. 跟他们出去打猎时, 看他们身穿浅色战袍, 头上绑插着饰毛, 代表不同的身分. …170人前进时, 有的骑牛、有的骑马、有的跑步.”

李文斯顿发现外族人看到马可洛洛族人, 转身就逃. 原来马可洛洛族战士杀人的方式非常残忍, 并且好战. 李文斯顿过后在讲道时, 经常提及每个人的生命在上帝面前都是可贵的. 不久, 邻近的雷邱拉第比族嘲笑新任的马可洛洛族大酋长塞契雷都(Sekeletu)年少不懂事, 塞契雷都听了怒火中烧. 李文斯顿劝他保持和平, 塞契雷都听取他的劝告, 送对方10头牛, 对方还送60头羊, 又恢复了和平.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 因为他们必称为神的儿子”(太5:9).

1853年11月11日, 探险队再次出发了. 临行前, 他写信给英国的父亲: “愿上帝恩待我, 能为这黑暗之地的百姓, 做一些事情.” 他也写信给岳父: “我若不是为(非洲)内陆找一条出路, 就是死在路上”. 摆在他面前的, 是未知的道路、未知的危险、未知的疾病, 只有主爱的激励、勇敢的信心、坚强的毅力, 才不会在这些危险困难面前后退. 马可洛洛族称勇士为“脸比犀牛皮更厚的人”, 他们不因任何的状况而变脸色. 由28个“脸比犀牛皮更厚的人”(意即“勇士”)组成的探险队, 向东北方迈步前进.[1]

 

(E.2)  横越西非之探险记

探险队首先沿着邱其河北上. 本来预计三日的水路, 一开始逆流而上就划了七日, 到了塞卡何西(Sekhoski)高地, 这里水势湍急, 就改走陆路. 李文斯顿本想立即前行, 可是当地的土著要他讲一篇道才走. 李文斯顿写道: “我发高烧, 又很累, 但是看到这些人渴慕真理, 火热的心击退了我身体的软弱, 我刚强地讲下去. 探险队首先沿着邱其河北上. 本来预计三日的水路, 一开始逆流而上就划了七日, 到了塞卡何西(Sekhoski)高地, 这里水势湍急, 就改走陆路. 李文斯顿本想立即前行, 可是当地的土著要他讲一篇道才走. 李文斯顿写道: “我发高烧, 又很累, 但是看到这些人渴慕真理, 火热的心击退了我身体的软弱, 我刚强地讲下去. 感谢主, 给我一副能在野外大声宣讲的喉咙.” 1853年11月30日, 探险队抵达“苛尼瀑布”(Gonye Falls). 瀑布边是尼玛塔村(Nemata). 居民跑出来邀请李文斯顿讲一篇道后才走. 李文斯顿对这种邀请从不拒绝.

1854年1月7日, 探险队进入巴路巴利族(Balobale)大酋长的村落, 四围立刻拥上许多举枪威吓的土著战士, 李文斯顿面如坚石地往前直行, 直走到大酋长新第(Shinte)面前, 向他解释探险队是为和平而来, 前往的目的是找到近海的道路. 新第禁止他们前行, 探险队只好留在那里过夜. 半夜, 大酋长新第派人来叫醒李文斯顿, 把他领到森林的一个空旷处. 新第缓缓的出现, 低声道: “神灵已经告诉我了.” 李文斯顿立刻回答: “那是你自己的意思.” 新第说: “你可以向前走, 不过今夜你要给我们看会移动的影子.” 李文斯顿晓得新第的意思, 他跑回营地取出幻灯机.

幻灯机是用蜡烛作光源, 将影像投在纸上. 幻灯片的内容是圣经的介绍, 李文斯顿便放映边讲解, 直到凌晨. 李文斯顿后来写道: “传福音的人, 仿佛是流自上帝园中的水流. 哪里有上帝的同在, 就往那里流, 但是水流无法知道自岸边取水来喝的人有多少. 只要有机会, 我就撒出福音的种子, 像这种深夜被叫去传福音的机会, 是无法再来一次的.” 1月22日, 李文斯顿和探险队再往前行.[2]

 

          (E.3)  宁愿为自由而牺牲

3月4日, 探险队进入非洲最冷酷与残忍的契波克族(Chiboque)人的疆界. 李文斯顿先照惯例, 在边界等候, 并派人送礼物进入村落. 酋长首先表示欢迎, 隔天却要他留下所有的人、车和牲畜. 李文斯顿断然拒绝, 当天下午, 探险队发现营地的四围已被持着武器的契波克族土著包围. 马可洛洛人立刻拿起武器, 站在李文斯顿的四周, 李文斯顿将他的双管手枪放在膝盖上, 静静地坐在地面. 李文斯顿写道: “这些容易动刀动枪的人, 其实内心懦弱似小鸡. 我如果转身而逃,  契波克族土著一定扑杀过来, 最好的方法是静观其变.”

对方突然叫嚣: “投降吧! 你们只有20几个人, 也只有5把枪.” 且不断持续地怪叫. 李文斯顿依然冷静, 并说: “叫你们的酋长出来对话.” 酋长和几位长老在人群中出现. “我们做了什么事, 值得你们这样对付我们?”李文斯顿问道. “你踩到我们的土地时, 惊动我们的土地之神(ground of God).”酋长答道. “我们不是送你们一只牛吗?”李文斯顿没有去辩论土地之神的真伪, 他知道偶像是他们贪婪之心的借口. “一只牛不够! 我们要你留下几个人来, 作我们的奴隶.”酋长说道. “不行, 我们是自由的.”李文斯顿回答道. “把枪留下来.”酋长在讨价还价. “不行, 不能帮助你们为恶.”李文斯顿正回答的时候, 一个契波克土著从李文斯顿后面冲上来, 举刀欲砍, 李文斯顿迅速转身, 拿起双管手枪对准他, 土著吓得倒退回去. 酋长知道眼前这群人不易对付, 结果取了李文斯顿所给的一些珠子和一件衣服后, 便知难而退地离去.

李文斯顿后来写道: “契波克土著的行为是可以了解的, 他们已经习惯由过境的奴隶队伍中, 取一、二个奴隶作过路费. 奴隶捕捉不仅不人道, 也败坏了土著的道德. 我尽量冷静避免流血争执, 必要时我们也会争战, 我宁愿为自由而亡, 也不愿任何随行的土著沦为奴隶.” 探险队在契波克族的领域内, 不断地有枪矛自森林、草丛、水边射出来, 李文斯顿冷静地避开一切攻击. 他只要发现身旁的动物突然静止, 就会分外谨慎. 若是有成群的土著冲杀过来, 李文斯顿就拿枪对准他们, 显示杀他们是何等容易的事, 然后把枪举向天上, 大声说: “我敬畏上帝(I fear God).”

4月7日, 探险队到了契波克族的边界昆勾河(Quango River). 5月31日, 探险队终于抵达海边的罗安达(Londa). 马可洛洛土著第一次看到海洋时, 惊讶地跌坐在地上, 他们以为走到世界的尽头了. 罗安达是英国的军港. 1833年, 英国议会通过废除奴隶制度时, 就派驻军检查过往船只有无运载黑奴. 当时有海军将领加布里埃尔(另译“加百列”, General Gabriel)率领3艘巡洋舰的官兵驻扎此地.[3]

 

          (E.4)  是因着主耶稣的爱

探险队成功由非洲内陆走出的消息, 立刻轰动欧洲. 加布里埃尔对探险队员的精神非常敬佩, 欲给予他们英雄式的款待, 而且吃住全都免费. 李文斯顿却反对, 他认为: “人应该亲手做工, 赚取所需, 过多的福利, 只是败坏土著.” 他替土著申请在海军里担任临时工, 赚取薪水. 土著下班过后, 还要上李文斯顿为他们筹办的“夜间部学校”. 李文斯顿认为所有自由黑人, 皆该受教育, 他还为他们设计红蓝色的制服、帽子和羊皮外套.

“李文斯顿先生, 你现在所站的地方, 是由非洲回到祖国最近的港口. 女皇、总理、皇家学会都热切地欢迎你回去, 你的家人也在等候你, 14年来, 你不断的奔驰, 也该有休息的时候.” 加布里埃尔对李文斯顿说道. 李文斯顿回答: “跟随我来的土著也想家, 但是我如果回到英国, 这些土著就找不到回到非洲内陆的路, 我既然带他们出来, 就必须带他们回去.”

李文斯顿把他的布道行程、所画的地图、天文观察、河川的走向、土著的生活习俗、罕见生物的描述等, 都一一重新校阅过, 连同给家人的信件, 一并请英国的海军送回. 李文斯顿在离开罗安达之前写了一封信给妻子玛丽(Mary), 信中说道: “啊! 何等盼望与你就在此刻相见, 你可以再读我在玛波塔撒(Mabotsa)给你的信, 那真是甜蜜的时刻, 直到今天, 我仍深深地沉浸在结婚之爱的余波荡漾中. 也许我无法表达在分别之时所有的感情, 孤独之时, 我经常喃喃自语, 你是我的至爱. 见面的日子, 你会发现爱的加添, 谢谢你照顾我们的孩子, 请为我亲亲他们, 告诉他们, 父亲没有办法立刻回来, 是因着耶稣的爱. 当我们对主耶稣尽职时, 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李文斯顿也给“伦敦宣道会”写信道: “我无法依我口袋所拥有的向前去, 只有不断地仰望上帝的供应. 我相信探险的负担与意念是上帝给的, 成为非洲未知之地的拓荒先锋, 是上帝的保守. 我也相信探知疆界的末了, 是上帝国度的开始, 福音将更容易进入非洲内陆.”[4]

 

(E.5)  靠着上帝遵守承诺

1854年9月20日, 罗安达军港的所有士兵排成一列, 举枪行礼, 向重返非洲内陆的李文斯顿与28位马可洛洛族土著, 致上最高的敬意. 加布里埃尔后来写道: “由他生命的特质、奉献的精神与所传的福音, 李文斯顿将成为上帝给非洲最大的祝福.” 后来, 天文学大师赫歇耳爵士(或译“赫尔爵士”, Sir John Herschel)看了李文斯顿所写的南半球星座记录, 称赞这是“极为珍贵与精确的第一手资料.” 亨特博物馆(另译“韩特博物馆”, Hunterian Museum)的馆长欧文教授(Richard Owen)看到李文斯顿的生物观察记录后说: “光是对河马习性的描述, 就相当于一篇博士论文.” 皇家地理学会更称“李文斯顿所绘的地图, 比过去葡萄牙人所绘的精确100倍.”

回程的路上, 李文斯顿延长在各部落逗留的时间, 在接待他的村庄里白天讲道, 晚上放福音幻灯片. 播发福音幻灯片时, 更是大受欢迎, 连附近的村落都跑来观赏. 探险队东行到了昆勾河, 就绕道北上, 不进入契波克族的疆界. 过了刚果河, 又遇上雨季. 长时间在雨中行走, 导致李文斯顿染上疾病, 大部分的探险队员都逐一病倒了. 但感谢主赐给他们力量, 李文斯顿写道: “我们前往的速度, 是依身体最软弱者的脚步. 大家一直在生病, 后来, 好像有生病、没生病都走得差不多快, 看来疾病也奈何不了我们.”

1855年7月13日, 探险队在千辛万苦后终于回到非洲内陆的中心点  —  淋杨地(Linyanti). 28个探险队员与李文斯顿都成为马可洛洛族的英雄. 连大酋长塞契雷都(Sekeletu)也热情地欢迎李文斯顿, 他说: “我现在终于知道, ‘基督徒’就是无论经历多少的困难, 仍靠着上帝守承诺, 做个有信用的人.” 李文斯顿坚持并成功地把这28位马可洛洛族探险队员领回原地, 守住他的承诺, 为主摆出美好的见证, 荣耀主名.[5]

 

(E.6)  横越东非之探险记

在归回淋杨地的途中, 李文斯顿发现一件事, 他看见从奴隶贩卖者手中逃出来的土著, 都是由东北方向走来. 他渐渐明白, 非洲贩奴的买卖是在东非进行, 输送黑奴到海外的路线是在东非的印度洋, 而非先前所认为的西边的大西洋. 换言之, 要揭开东非洲黑奴的惨况给外面的世界, 必须找到非洲内陆进出印度洋的通路. 所以一到淋杨地, 李文斯顿即表明要再向东行. 大酋长塞契雷都极力挽留道: “我所拥有的象牙, 你可以随意取; 我所拥有的土地. 你可以随意要; 只希望你一直留在外面的部落里.” 大酋长甚至承诺: “你每次讲道的时候, 我都会去听.” 可是, 为了要让黑奴获得解放, 李文斯顿依然决定往东行, 寻找非洲内陆通往东岸的路.

李文斯顿写道: “无论在我前面的道路有多难走, 上帝话语的能力, 都足够供我克服一切的困难. 我发现无论是在英国, 或是在非洲, 在我人生每一个重要的转捩点, 上帝的话语: ‘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 不可依靠自己的聪明, 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 都要认定他, 他必指引你的路’(箴3:5-6)与‘当将你的事交托耶和华, 并依靠他, 他就必成全”(诗37:5), 就出现在我的心中.”

1855年11月3日, 探险队再次出发. 此行人数大增, 队员除了李文斯顿之外, 还有114名马可洛洛族土著. 这次探险队员中有些是擅长种植农作, 或是制造农器的人, 李文斯顿希望带这些人到目的地时, 可以向住在非洲海边开垦区的欧洲人学习新的农业技术. 探险队员中, 有大酋长的响导西克威布(Sekwebu)同行. 探险队也携带几牛车的象牙, 准备卖给海岸边的市场, 所得的费用可作为探险队员的酬劳或薪水.

探险队先向北行, 到了塞卡何西高地, 再往东行. 出了塞卡何西高地, 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瀑布. 这瀑布是宽约8、9公里的水面, 每分钟以1亿8千万加仑的水量, 以5道水幕自130公尺高的河床上奔腾而下, 溅起的水花冲入空中, 形成一片的水雾与美丽的彩虹. 李文斯顿给这瀑布取名为“维多利亚大瀑布”(Victoria Fall), 以表示对英国女皇的尊敬, 这是世界最大的瀑布.[6]

 

(E.7)  “我就常与你们同在”

12月30日, 探险队走到尚比西河的另一支流契朋迦河(Chiponga River), 他们听到前面刚有一支意大利的奴隶队伍经过, 被捕的是抹布鲁玛族人(Mburuma), 导致李文斯顿经过该族的村落时, 费了一番口舌证明自己不是意大利人, 抹布鲁玛族的酋长还是不肯相信, 酋长坚持要拔一根李文斯顿的头发, 好判断他是不是意大利人. 这真是叫李文斯顿左右为难, 不是他不肯拔出头发, 但是他不确定对方用什么工具在他头上动刀.

李文斯顿写道: “夜里, 我的心灵非常下沉, 我为非洲土著谋求福利, 却要在这些土著手中经历生命的危险. 明天上午酋长就要检查我的头发, 我不确定明天我的头是否还能挂在我的脖子上, 唉! 真想取消这一切的探险, 撤退回去算了. 然而我翻开圣经, 读到耶稣说: ‘天上地上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 所以你们要去, 使万民作我的门徒 … 我就常与你们同在, 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19-20) 这段话成为对我信心的一种严格考验. 我决定不逃走了, 一个有耶稣同在的人为什么要逃走呢? 感谢主, 我的心复归平静, 我拿着天文仪到外面观测星辰, 也许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观测.”

隔天上午, 酋长用手拔了一根李文斯顿的头发来检查, 结果认为他不是意大利人, 就挥手让他与探险队离开. 他们离开时发现村里所有的女人与小孩都不见了. 这是一种警讯. 探险队镇定地走到村外, 那里有一条河, 河面上漂流着一艘独木舟, 岸边还系有两艘. 李文斯顿下令只用那一艘漂流的独木舟, 将货物、牛只和探险队员一趟又一趟地运到河的对岸. 倘若一次用三艘船离开, 就证明他们胆怯, 急于逃走, 土著将立即攻击他们. 他留下最勇敢的几个探险队员搭最后的一趟, 他们必须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果然不出所料, 最后一群人准备搭上小船时, 抹布鲁玛族的土著战士, 手持武器成群杀出. 李文斯顿留在队伍的最后, 在生死之际, 神赐他机智; 他在地上放了几片玻璃后, 才往前走, 冲上来的土著被玻璃片所吸引, 蹲下来看玻璃, 之后又冲上来, 李文斯顿又边走边放几片玻璃在地上, 土著战士又停下来捡玻璃. 等到土著战士都冲到河边时, 李文斯顿已上了船. 他对他们挥挥手, 说: “谢谢你们热情的招待, 祝你们平安.” 探险队员全都平安过岸.[7]

 

(E.8)  有惊无险逢凶化吉

1856年1月13日, 探险队进到隆加瓦族(Loangwa)的村落. 李文斯顿向土著传讲福音, 没想到许多跪在地上决志要成为基督徒的, 不单是该村落的人, 还有探险队员. 李文斯顿写道: “共同结果这么多出生入死的经验, 人心中最难以信靠上帝的部分, 也信靠上帝了.”

1月23日, 探险队进入抹便利族(Mpende)的地域, 此乃当时东非洲最凶残的部落, 边界挂了一些被杀外族的残躯, 特别是将被杀之人的头挂在不同的支架上, 这是“闯入者死”的警告. 四周的空气仿佛弥漫着一股尸臭味, 探险队员一看到这些标志, 个个都紧张起来. 可是他们无别路可走. 许多探险队员都已又累又病. 突然附近传出一种凄厉的叫号, 有一红色的人形在树梢上晃动, 旁边有火焰的飘晃, 又传出各种怪异的笑声. 李文斯顿冷静地判断, 红色的人形是有人在底下摇晃挂着红布的树枝, 飘晃的火焰是有些人在挥动火把, 这是一种未战之前, 恐吓对方的方式. 李文斯顿尝试与躲在林中装鬼叫的人沟通, 但都无效, 红色的人形仍在挥动. 李文斯顿写道: “我相信凶恶的人也在上帝的手中, 我下令队员勇敢、平静的向前迈进.”

但一路上依然充满着紧张的气氛, 李文斯顿写道: “大家心跳加速, 好像跳到都快掉出来似的.” 突然有两个面目凶恶的战士自林中出现: “你们是从哪一个部落来的?” 李文斯顿大声道: “我是英国人.” “没听过这个部落, 你是葡萄牙的贩奴者吗?” 对方问道. 李文斯顿已经有经验了, 他自己拔下一根头发给对方, 这两个战士拿着头发走入密林深处, 又是漫长的等待.

不久, 红色的布条与火把都消失了, 走出一大群人, 带头的说: “外面知道你是谁了,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黑人之友. 请进, 外面的朋友.” 没想到危机来得快, 化解的也快. 抹便利族酋长热情地款待探险队, 并且亲自带他们走一条好走的路, 越过尚比西河的“济布拉贝撒湍流”(Kebrabasa Rapid), 土著称此为“沸腾之水”, 表示水流急促到像滚沸之水不断冒泡. 李文斯顿看到这段湍流, 就知道过去外人无法搭船上溯到非洲内陆的原因. 李文斯顿为感谢酋长, 特别送他两支汤匙与一件衣服.[8]

 

(E.9)  蛮荒与文明的吊桥

探险队再往前行, 他们所面对的, 是危机四伏的荒野与森林. 探险队员巴托卡(Batoka)在此病逝. 这是李文斯顿探险多年, 首次有探险队员在途中死于传染病. 另有一次, 探险队员马拉印(Monahin)失踪了. 找了三天, 最后才看到他的血迹. 他发现这个土著夜里独自到村外草丛中上厕所, 没想到这里是狮子经常出没之处, 所以被狮子吃掉了. 李文斯顿心里非常难过, 每一位队员的生命在他心目中都是极其宝贵的.

3月2日, 探险队进入文明区域  —  葡萄牙人的开垦区涕涕(Tete), 市长西卡德(Sicard)对李文斯顿非常友善, 并保证给马可洛洛族自由人的身分. 李文斯顿在此逗留了50天左右, 让大部分的马可洛洛族土著在此学习种植咖啡、棉花、甘蔗与橄榄, 有些土著学习建造房子、桥梁、道路、水沟, 有些土著学习食品加工、卫生技术、护理与看顾. 李文斯顿鼓励土著在不熟悉的知识领域里学习, 就像“一座吊桥, 拉扯在蛮荒与文明之间”. 5月23日, 李文斯顿带着擅于做生意的7名土著到奎利马(Quilimane)海港, 把他们所携带的象牙全都卖掉, 作为所有探险队员的薪水.[9]

 

(E.10) 遥远异乡的客旅啊!

李文斯顿与马可洛洛族的探险队, 横越西非2,000公里, 与东非1,400公里的消息, 如火焰般地传播各界, 人类千年来无法达成的任务, 他们竟然做到了! 只是李文斯顿探险的动力是为了传福音, 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当李文斯顿成为世人的焦点时, 他却分外谨慎, 他写道: “出名是败坏人的考验, 有钱是毁灭人的机会.”

过去与李文斯顿为敌的波尔人, 也来到奎利马港口拜访李文斯顿, 希望李文斯顿协助他们将政治版图扩大到中非洲; 好望角的商人代表也希望与李文斯顿合作, 筹组囊括非洲的大公司; 葡萄牙政府也登门造访, 期望李文斯顿告诉他们进入非洲内陆的方法; 英国女皇更是派遣海军舰队前往奎利马港迎接他. 李文斯顿越知道外面的世界等待要给他的, 他越不敢回到外面的世界. 他写道: “探险只是一条尽职的路, 是上帝看不见的手, 一直在引领我.”

令他的脚步离开非洲大地的, 是妻子玛丽写来的一首短诗:

“那在遥远异乡的客旅啊,

你可听到你的国家与家人对你的呼唤,

是千万个欢迎, 期待你的归来.

自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刻,

分离, 成为我漫漫长夜的失眠;

自从你踏出家门的那一天,

分离, 成为我日子难过的缘由.

只要是你踏上归途的一步,

就是我一份忧愁的消除,

只要是你望家思家的一念,

就是我一份喜悦的涌上.

如今, 我知道我的爱, 不会使我的期待落空,

期待成为甜蜜的等待  —  久久不分离.

那在遥远异乡的客旅啊,

 你可知道有人在爱和喜悦的欢乐中,

想再看你一眼,

是千万个欢迎, 涌自我心的祈盼.

在你不在家的日子,

有谁知道我心中的悲哀?

在你远离家乡的日子,

我想我心中的一部分似乎濒临死去.

亲爱的, 我知道你不会离我而去,

我依稀看到你眼中对归家的坚毅,

活着就是与你同在, 死了才是分离.

即使是死亡的分离,

在那天上的至高之处,

仍然有我千万个祝福的等待.”

 

收到这封信后, 李文斯顿立即离开奎利马(Quilimane)港口, 于1856年12月9日乘船返回自己离开多年的家乡.[10]

 

 

(E.11) 一生跟随上帝引领

回到英国时, 李文斯顿受到盛大的欢迎. 12月15日, 李文斯顿夫妇在伦敦接受英国国家最高荣誉的“皇家金质奖章”. 在典礼上, 远在西非的加布里埃尔将军来函宣布: “自从李文斯顿到此后, 马可洛洛族的象牙, 已可自非洲内陆输送至罗安达外销.” 李文斯顿给非洲内陆带来的经济好处, 已现曙光. 12月16日, 李文斯顿前往“伦敦宣道会”, 报告16年来的行程, 并建议在非洲内陆成立“马可洛洛布道会”(Makololo Mission). 12月21日, “皇家地理学会”和“皇家天文学会”又赠金质奖章给李文斯顿.

李文斯顿回到家乡, 演讲邀约不断从各地涌至. 老友柏涅特医生建议他把所见所闻写成书, 因为“一本好书就是一场好的演讲, 不仅有更好的思路与充足的资料, 而且在未来漫长的时间中, 书本仍会继续替你说话.” 李文斯顿接受此建议, 他写道: “愿这本书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世界对非洲土著长期偏见之锁. 不过长期在方格上填字, 比在非洲内陆走路更单调.” 李文斯顿于1857年1月22日开始执笔写作, 到7月才完成, 687页的《布道旅程》于11月出版, 即刻成为畅销书. 《双城记》作者英国名作家狄更斯(Charles Dickens, 1812-1870)为此书写推荐文: “这是文学上最佳的作品. 这本书不同于一般陈腔滥调的低谷文学, 伤害读者单纯与良善的心灵, 而是看到一个勇敢的人, 带着一颗单纯的心, 以超乎常人的机智, 经历各样的危机, 只为了将福音传给非洲的土著.”

但有基督徒批评这本书: “地理与人类学的部分, 写的比宗教的部分多”; 不信神的人则反对他“在地理学的书上提到信仰.” 李文斯顿对毁誉都不计较, 他写道: “我的一生只是跟随上帝的引领, 但是跟随上帝的人并不是一天到晚拿本圣经, 开口闭口都是教训人. 这是世俗要框化传福音者的形象, 以僵化事奉上帝的活泼. 当我与非洲土著一起制砖建屋、一起磨铁器、一起刨木头, 这就是传福音, 我讲道与医治病人是一样尊贵的工作, 因为都不是为我自己做的, 为基督做的任何事都是福音. 当我为探险队员射杀一只攻击人的野牛, 当我在夜里观测天文星座, 当我思念孩子时写信给他们, 当我在旅行时抽空写一点手记, 当我在面对诱惑时拒绝一个脑中出现的邪恶思想, 当我感谢沿途土著所提供的一点消息, 这都是事奉上帝的一部分. 我更盼望非洲土著, 能从他处或他人身上得到上帝更多的祝福与帮助, 但是只要我跟他们在一起, 我不会将亮光掩藏在非洲的灌木丛中. 让非洲内陆的人知道福音的可贵, 不是沦落成西方文化的附庸, 而是活出一个基督荣耀国度使者的活泼与尊贵.”[11]

 

(E.12) 正确保护非洲文化

1857年8月24日, “科学促进协会”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在爱尔兰的都柏林(Dublin)召开会议, 李文斯顿受邀前往演讲“非洲未来的科学教育”. 李文斯顿提出: “科学需要冷静的思考、精密的操作. 科学的教育需要持续的热情, 持续的热情需要上帝的保守与目标的持守. 进入非洲内陆并非进入一个花园, 而是需要有上天而来点燃热情的地方.”

李文斯顿成为非洲内陆的代言人, 他在“合作社公会”(Corporation)演讲“非洲文化的保护”. 他说: “非洲内陆的土著文化是在原始、野蛮的杀戮状态下. 有人认为这种原始文化应该保护, 并尊重原始部落间的互相残杀, 并以为传福音给非洲内陆的土著是破坏他们的文化. 我认为这种看法的偏差, 乃在未能清楚地厘定‘保护’的定义. 保护不是保留, 如果真是要保留非洲原始的一切文化与活动, 那就任凭他们吧! 因为自古以来, 他们从来未与外界接触, 他们向来独立地活在大自然底下, 既然保留就是任凭, 那也不需要谈保护, 因为保护不是‘保留’.

“提到保护, 就是要有外力去介入原始状态中的文化. 但是保护也不是用外力去定型原始文化的状态, 西方强势文化为了研究其他种族的原始文化, 经常使用强迫性的介入, 用金钱与政治力量去定型别族的弱势文化, 使之丧失文化独立演进的过程, 这样反而破坏弱势文化的独立性, 因此保护不是‘定型’. 正确的保护是不同文化之间以兄弟般的情谊去沟通, 而海外宣教士(宣道士)所传的福音, 正是撒下人与人之间沟通互信的根基, 那不是金钱与政治力量所能耕耘到的深度, 却是上帝的福音所能触及的基础. 所以不是人为的强迫介入, 也不是任凭他们继续生活在错误的光景中. 因此正确的保护, 是建立在正确的基础上.”[12]

 

(E.13) “谁肯来接我这一棒?”

1857年9月, 英国最具历史的医学团体“医师与外科同业”(Faculty of Physicians and Surgeons), 颁发最杰出奖给李文斯顿. 李文斯顿在颁奖典礼上致词: “我只是跟随我的主、我的上帝的脚踪, 结果跟随到非洲的内陆. 救主耶稣就是一个医生, 这并不代表跟随他的人会有医病的能力, 我从来没有神迹医治的力量, 我对病人的医治是来自医学的教育, 并愿意以医治去帮助人的心 … 在非洲时, 有一个土著对我说: ‘你是我们最感激的外族人, 虽然我们不太喜欢你冗长的讲道, 也不喜欢你过于沉闷的祷告, 但是你帮我们看病的时间, 我们永远不觉冗长, 你解说病情的话语, 我们永远不觉得沉闷.’” 

“文艺与科学会”(Literary and Scientific Institute)也邀请李文斯顿参加餐宴和致词. 李文斯顿讲他在非洲与狮子搏斗的故事, 末了以“顺服耶稣的带领, 并不是懦弱的人, 而是勇敢与刚强的.”一语结束演讲.

12月3日, 闻名遐尔的剑桥大学(Cambridge University)颁发荣誉博士学位给李文斯顿, 李文斯顿对聚集满堂的剑桥师生演讲: “许多人曾寻求, 如何过一个有价值的人生? 高等教育的重要, 就是装备一个人, 使他可以找到一个尊贵的使命. 而到黑暗之处, 将救赎主的真理告诉他们, 是使用使命中最尊贵的使命. 成为海外宣教士(宣道士)就是如此的尊贵, 是神圣的呼召, 是值得你一生的投入. 因为成为海外宣教士, 我常有喜乐.

“有人认为我为非洲的付出是一种牺牲, 这比起耶稣为我被钉十架的浩大恩典, 又算什么? 其实, 我在非洲得到太多, 例如有益健康的走路, 有个清洁的良心, 有颗经常平安的心, 有个荣誉的盼望, 有这些获得怎么算是牺牲呢? 这是一种恩典的特权. 我也有焦虑、生病、痛苦与危险的时候, 也有退缩、动摇、心志下沉的日子, 但是过后再看, 这些遭遇对生命的成长是合宜的, 充满了上帝慈爱的覆蔽, 这些危险与痛苦比起未来要彰显的荣誉, 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在这里祈求你们, 关心非洲的需要. 非洲内陆现在已经对我们开放了, 但不能使这开放的门户再次关闭, 我将再回到非洲, 继续再往前走. 但为了非洲人长期的福祉与福音, 有谁肯来接我这一棒?”[13]

同年, 李文斯顿也成为“英国皇家科学会”的会员.[14]

 

 


[1]               张文亮著, 《深入非洲三万里  —  李文斯顿传》(台北: 校园书房出版社, 2003年), 第138-141页.

[2]               同上引, 第143-146页.

[3]               同上引, 第149-153页.

[4]               同上引, 第153-155页.

[5]               同上引, 第155-158页.

[6]               同上引, 第157-162页.

[7]               同上引, 第164-166页.

[8]               同上引, 第167-169页.

[9]               同上引, 第169-170页.

[10]             同上引, 第171-173页.

[11]             同上引, 第173-176页.

[12]             同上引, 第177-179页.

[13]             同上引, 第179-181页.

[14]             上文主要参考 张文亮著, 《深入非洲三万里  —  李文斯顿传》(台北: 校园书房出版社, 2003年), 第138-181页; 另外有关李文斯顿的资料, 请参下列网址:  http://www.intouch.org/myintouch/mighty/portraits/david_livingstone_213698.html (A Missionary Heart & Soul) ; http://www.wholesomewords.org/missions/giants/biolivingstone.htm1 (“Giants of the Missionary Trail”); http://www.believersweb.org/view.cfm?ID=74 (“David Livingstone, 1813-1873, Missionary, Explo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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