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审耶稣基督的案件(五)审查记录 – 目击者的证据(下)


编者注: 许多曾深切怀疑或极力反对基督信仰的人, 在竭力查考、客观分析与诚实面对圣经和历史证据后, 竟然360度地改变原先的立场, 从反对者转为护道者  —  为圣经和基督信仰极力辩护; 李·史特博(Lee Strobel)便是其中一个例子.

史特博是耶鲁大学法学硕士, 美国著名日报《芝加哥论坛报》屡获新闻奖的法庭与法事资深记者和编辑, 并在罗斯福大学任教. 他曾是个不信神的怀疑者, 极其藐视和反对基督信仰. 可是, 他的妻子1979年信主后人品和性格大大改变, 令他开始对基督信仰改观. 他要找出有没有可靠的证据, 证明耶稣是上帝的儿子. 为了证实圣经的可靠性, 并主耶稣受死和复活的真实性, 他以两年时间访查13位美国著名圣经学者, 向他们提出怀疑派常问的尖锐难题. 结果是: 在证据确凿, 无懈可击的情况下, 他于1981年11月8日, 真诚地认罪悔改, 接受主耶稣基督为他的救主. 他把访查这13位圣经学者的实录写于《重审耶稣》(The Case for Christ)一书中.

史特博在此书的前言中写道: “我这大半生是个怀疑派, 事实上我认为自己是个无神论者. 在我看来, 太多的证据证明上帝只是人类异想天开的产物, 属于古代神话和原始迷信. … 至于耶稣, … 他是个革命家, 是个圣人, 一个打倒偶像的犹太人, 但他是神吗? 不是, … 我可以给你列举许许多多的大学教授,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然而, 史特博的妻子在1979年秋天成为基督徒. 此事改变了一切. 史特博写道: “我反而对她在性格、人品和自信上的大改变感到一种愉快的惊讶, 甚至着迷. 最后, 我要刨根问底去研究, 是什么事使我的爱妻在生活态度上有了这种细微但极重要的变化, 于是我对环绕基督教(基督信仰)这个案子的所有事实展开了全面调查. 我尽可能抛开自身利益和偏见, 开始读书, 访问专家学者, 提出问题, 分析历史, 钻研考古学, 研究古代文学, 并且在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一句一句地精读圣经.”

结果, 史特博用了两年时间, 走遍全国访问13位著名学者, 向这些公认权威提出反对圣经和耶稣基督之人所常提出的棘手问题, 并从他们那里获得令人信服的答案. 这些访谈实录都写在《重审耶稣》一书, 经过改编后, 刊登在《家信》的“护道战场”专栏, 信徒与非信徒都不容错过.

问题:      “耶稣的传记(四福音书)靠得住吗? 经得住审查吗?”

受访者:  克雷格·勃鲁姆伯格(Craig L. Blomberg)[1]

在法庭上, 目击者证据往往令人信服. 在研究圣经历史事件上, 如耶稣基督的生平和神性方面, 目击者证据也同样重要. 但是, 关于主耶稣的生平, 我们拥有什么目击者的叙述呢? 福音书的作者们是否忠实地记录了他们严格认定为真实的事物吗? 这些记载经得起怀疑派学者的考究吗? 为了求取正确的答案, 耶鲁大学法学硕士兼《芝加哥论坛报》资深记者史特博(Lee Strobel, 下文简称“史”)乘飞机到美国的丹佛(Denver), 访问《四福音的历史可靠性》之作者克雷格·勃鲁姆伯格博士(Dr. Craig L. Blomberg, 下文简称“勃”).

(文接上期)

 

(J)        目击者的可靠性

上期, 我们读到勃鲁姆伯格博士拿出许多证据证实四福音书的可靠性. 但史特博仍不罢休! 本期, 他继续为考验目击者证据的可靠性而追问到底.

            (J.1)   意图测验(Intention Test)

史: “我有八种不同的测验想问你.”

勃: “开始吧.”

史:  “这些第一世纪的作者真有兴趣记录已经发生的事吗?”

勃: “是的, 他们有兴趣. 你可以在路加福音的开端看到这意图, 读起来很像古代信史和可靠传记的序言(勃鲁姆伯格打开圣经, 读出路加福音的开场白): ‘提阿非罗大人哪, 有好些人提笔作书, 述说在我们中间所成就的事, 是照传道的人, 从起初亲眼看见, 又传给我们的; 这些事我既从起头都详细考察了, 就定意要按著次序写给你, 使你知道所学之道都是确实的’(路1:1-4). 你可以看到, 路加清清楚楚地说明, 他有意把经过考察, 并曾亲眼看见的人充分支持的事确实地写下来.”

史: “还有别的福音书呢? 其他福音书(马太福音、马可福音和约翰福音)里没有类似的开场白, 难道他们没有同样的意图吗?”

勃: “对, 马可福音和马太福音都没有这种清楚的说明. 但是它们在文体上与路加福音相似, 我们遂可以相信, 马可与马太两本福音书, 也同样反映了路加的历史意图.”

史: “约翰福音呢?”

勃: “四本福音书中, 清楚说明写作意图的, 也见于约翰福音20章31节: ‘但记这些事, 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 是神的儿子;  并且叫你们信了他, 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

史: “我反对! 这里讲的是神学, 而非历史啊.”

勃: “这个我承认, 可是假如你想有足够合理的信心去相信, 那么, 你的信仰的神学必须以正确的历史作依据. 此外, 还有一件不可忽视的旁证. 请注意福音书的写法  —  态度严肃负责, 细节翔实, 显然十分细心和严谨. 在这里, 你找不到别的古代著作中常常看到的那些飞扬浮躁和刺眼编造的神话. 所有这些事实引向一个什么结论呢? 答案十分明显, 福音作者的目的是要记录实际发生了的事.”

然而, 那是实际发生了的事吗? 有些批评家提出一个与此对立而矛盾的说法. 他们说, 早期基督徒相信耶稣基督要在他们有生之年再临, 来完成历史, 所以他们认为没有必要把耶稣生平的任何历史记录或教导保存下来. 既然他随时要回来结束这个世界, 何必还那么麻烦去记录呢?

史: “于是, 若干年后, 情况越来越明显, 耶稣(基督)不会立即回来. 到了那时, 他们才发现已经没有什么确实的历史材料可用来写福音书, 因为之前没有为历史目的而留下什么记录. 难道这不是当时实在的情况吗?”

勃: “历史上的确有些教派和团体, 包括宗教团体, 可以适用这种说法, 但是早期的基督信仰(Christianity)并非如此.”

史: “为什么呢? 早期的基督信仰有什么不同?”

勃: “第一, 这个前提说得有点过分. 事实是, 耶稣大部分的教导中都指出还有一段好长的时间, 世界末日才来到(参 太24:3-31). 第二, 即使有些耶稣的门徒认为他相当快再临, 但是不要忘记, 基督信仰是源于犹太教的(但请留意, 基督信仰不同于犹太教, 参 加拉太书3至4章). 有8个世纪之久, 犹太人生活在先知们不断宣布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而以色列的历史却仍继续发展下去,这些先知的门徒们依然记录、珍视并且保存先

知的预言. 既然耶稣的门徒认为耶稣比先知还要伟大, 他们也会带着耶稣再临的盼望将历史记录下来, 这也是非常合理的.”

史: “这看似合理, 有些学者还提出了第二个反对的意见. 他们说早期基督徒常常认为肉身死去的耶稣, 借着他们向教会传达信息或‘预言’. 既然这些预言被认为具有与耶稣在世时所说的话同样权威,早期基督徒把这些耶稣死后的言论和耶稣原来的语录同等看待, 因之福音书便把这两种资料混合起来, 使我们无法分辨哪些是历史上耶稣说的话, 哪些不是. 许多人对这个指责感到困惑, 你对此有何反应? “

勃: “这个论点比前一个论点更少历史佐证. 事实上, 新约本身就有例证否定这种假说(假设). 新约里有的地方提到早期基督徒说的预言, 但这总是和主耶稣所说的话清楚分开来. 例如在哥林多前书第7章里, 保罗清清楚楚分别什么是他从耶稣那里听到的, 什么是他引述历史上的耶稣所说的话(参 林前7:10). 在启示录里, 我们也能清楚看出哪几次是耶稣直接对先知(传统上认为是使徒约翰)说的话, 哪些是约翰自己在叙述他受到圣灵启示的话(参 启1:17-21; 4:2-11). 又如哥林多前书第14章, 保罗谈到辨别真假预言的标准(参 林前14:29-33), 也提到地方教会有考验(考查验证)真假先知的责任(林前14:29). 我们从保罗犹太教的背景, 知道辨别真正预言的一个标准是  —  那个预言是否应验, 和这些新预告(预言)是否和主耶稣说的话一致.

“但最强而有力的论点, 是我们从来没有在福音书里找到的东西. 主耶稣升天后, 初期教会内部起了一些争论, 例如信徒应否行割礼, 说方言应怎样制约, 怎样使犹太人与外邦人团结, 妇女在事奉工作中所应扮演的角色, 信徒可否与非基督徒配偶离婚等. 要是早期基督徒可以把升天后的耶稣给他们的信息写进福音书里, 这些问题便很容易解决了. 但他们从没有这样做过(这意味着他们只忠忠实实地记录真正发生的事, 不敢虚构或无中生有, 编者按). 这些争论的持续足以证明基督徒乐于把耶稣在世时发生的事(包括所说的话)和教会后来辩论的事清楚分开.”

 

            (J.2)   能力测验(Ability Test)

即使福音书作者愿意不凭己意, 而愿忠实地记载有关主耶稣生平的事迹, 但我们怎么能肯定这方面的资料能好好保存30年, 最后才写入福音书中呢? 为此, 史特博继续追问下去.

史: “你难道不承认记忆错误, 一厢情愿, 和传说的发展, 能把耶稣的史实在写成福音书以前污染得面目全非?”

勃: “我们一定要记住, 我们所谈论的是发生在一个遥远时代又兼外国的地方之事, 那里的文化里头还没有计算机, 或者印刷机. 书籍在当日是纸草卷抄本, 比较少见(与今日书籍数量相比之下, 当时的书卷甚为稀少, 编者按). 因此, 宗教社会中的教育、学术、崇拜和教导都靠口头. 拉比(犹太人教师)们以博学强记整部旧约而驰名. 所以耶稣的门徒完全能够记住比四福音加在一起还要多的东西, 还能正确无误地传递下去,”

史: “且住! 老实说, 真有这种死记的功夫吗? 那怎么可能呢?”

勃: “是的, 我们今天确实难以想像. 但是那是一个口述的文化, 特别重视背诵. 还要记住的是, 耶稣的话有百分之八十(80%)到九十(90%)用的是诗的形式. 并不是说一定要押韵, 可是都有一个格律, 句子匀称, 平行结构等, 这对背诵是个极大的帮助. 另外还有一件需要一提的是, 那时所说的记诵不那么严格. 研究口述文化的人都知道, 说故事每次都有一定程度的出入(差异)  —  哪些一定要说,哪些可以省却, 哪些可以述意, 哪些可以作解释等. 研究显示, 在古代中东, 重述神圣传统, 任何一次都可以和下次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四十的出入(10%-40%的差异), 可是总有一些固定的要点不能更变. 讲故事的人如果在这些要点上出了错误, 社会有权纠正.”

史: “这是个有趣的巧合, ‘对观福音书’(the Synoptics)[2]在任何段落上都有百分之十(10%)到百分之四十(40%)的差异. 请说得明白些, 你到底在指什么?”

勃: “我想指出的是, 对观福音书里有许多相似之点和不同之点, 似乎可以用这个假设来解释. 门徒和早期基督徒把大量主耶稣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记在脑子里, 但是他们觉得这些言行可以自由地用各种不同的形式重述, 永远把耶稣的教导和事迹的重点保存下来.

史特博对早期基督徒精确地保存这些口授传统的能力仍旧有些怀疑. 他记起小时玩团体传话游戏的情景. 在传话游戏里, 一句话传不到几分钟就能出错, 且越错越离谱. 难道有关主耶稣身平的口述传统不会犯上这方面的错误吗?

史: “你小时候大概也玩过打电话这种游戏: 几十个孩子围成一个圆圈, 一个在另一个耳边说了一句话, 例如“你是我的好朋友”(you’re my best friend), 耳语一路传下去, 传到最后, 耳语已经歪曲, 可能变成‘你是一个臭老九’(you’re a brutish fiend). 让我们实话实说, 这不正是一个很好的比喻, 说明关于耶稣事迹的口述传统可能发生的事吗(指越传就离事实越远)?”

勃: “不对, 实际上不是这样, 理由是: 若你仔细熟记一件事, 会留意到没有记对的部分, 绝不会将这部分传给别人. 你所做的完全和玩电话游戏不同. 玩电话游戏的乐趣大半在于一个人还没有把话听清楚, 又不能让人重复一次, 就把话传了下去; 何况用的是’耳语, 就更容易叫第二人进一步听错. 所以当那句话传遍全屋几十个人以后, 最后讲出来的话可能引人大笑不已.”

史: “那么, 这岂不是传递口述传统不可靠的一个好例子吗?”

勃: “正因为口述传递有这种缺点, 在第一世纪的社会里, 对口述材料便有严格的制衡办法, 那就是你可以确定, 每次传到第三个人, 他就要清清楚楚地大声询问第一个人‘我说的仍然没有错吧?’, 要是有, 就得把它改正. 口传社会会时时查对说了些什么, 一路进行干涉和改正, 这就保存了信息的完整, 结果就和儿童玩打电话游戏非常不同.”

 

            (J.3)   品格测验(Character Test)

史: “福音书的作者们是否具备写正确历史的品格? 他们有没有什么不诚实和不道德的记录, 以至于损害他们正确传递历史事实的能力或意愿?”

勃: “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能合理地证明他们不是品格极其完整的人. 他们记录的, 是关于耶稣这个人高尚的言论行谊, 而耶稣也要求他们达到高尚的品格. 你看见这些跟随耶稣的门徒, 愿意至死不渝地持守所信, 直到剩下来的十一个门徒之中, 有十个被人残酷处死. 他们品格的高贵可想而知. 论到诚实、率直、美德和道德, 这些人的表现令人钦羡.”

 

            (J.4)   前后一致测验(Consistency Test)

史: “怀疑派常常指出四福音书不能通过的一个测验, 就是彼此间不一致. 它们之间究竟是否真的互相矛盾呢? 在福音书各种不同的记载之间, 真有不可调和的差异吗? 假如有, 谁还能信任书中所说的话呢?”

勃: “我承认四福音书之间在许多处均有不同. 小的如遣词用句的不同, 大的如所谓“明显的矛盾”, 无不具备. 我自己的信念是, 只要你容许我在前面提到的成分  —  意译、节略、增加的解释、材料的选择和省略, 那么, 照古代的标准, 四福音书彼此之间是极其一致的, 而且为了公平起见, 我们也只有使用古代的标准.”

史: “反过来说, 假如四福音书彼此之间完全一样, 那就会有人指责, 说那些作者一定事先私下商议过怎样将故事写得一样, 那会更加滋人疑窦(令人怀疑).”

勃: “你说得对. 如果福音书过于一致, 这件事本身就足以推翻‘作者是独立见证人’的身分. 那么人们就会说实际上, 只有一份见证, 其余的人都在鹦鹉学舌.”

史特博的脑子里突然想起哈佛大学法学院葛林尼夫(另译“格林里夫”, Simon Greenleaf)的话. 这位著名的法学界权威研究过四福音书的一致性后, 作出结论说: “(四福音)书里的差异(discrepancy)足够显示作者之间事先并无默契(事先并无私下商议); 同时又有那么多的共识, 显明他们都是同一历史大事(指主耶稣生平事迹)的独立叙述者.”[3] 德国学者施蒂尔(Hans Stier)以古典史学家的观点, 同意四福音书既然在基本事实上有共识, 又在细节上有不同, 这点便足以显示出他们所记的实为可信, 因为伪造的记录才有走向完全一致与和谐的趋向. 他写道: “每位史家若遇到一个非常的事件, 在报导上居然毫无差异, 天衣无缝, 这才会分外使人起疑.” 无论如何, 史特博仍不肯罢休, 决定进一步要求勃鲁姆伯格解释四福音书中一些所谓的“矛盾事件”.

史: “马太福音说百夫长自己来求耶稣给他的仆人治病, 可是路加福音说百夫长请犹太人的几位长老去见耶稣. 这是一个明显的差异(矛盾), 不是吗?”

勃: “不是, 我不那样想. 你想想看: 在今天的世界中, 我们可以听到一则新闻广播说‘今天总统宣布…’, 事实上, 总统的讲词是演讲稿撰写人(speechwriter)写的, 宣读的是新闻秘书, 如果幸运, 总统也许看过这篇讲词一眼. 但是没有人指责那篇广播有错. 同样, 在古代社会里, 人人都了解并接受, 说是某某大人物做的事, 实际上是他们的下属或使者做的. 在医病这个例子中, 来求耶稣的实际上是犹太人的长老.”

史: “你是说马太和路加都没有错.”

勃: “这正是我要说的.”

史: “好, 第二个例子. 马可和路加都说耶稣把群鬼赶入格拉森(Gerasa)的猪群, 而马太说是加大拉(Gadara). 人们说这是一个不能调和、明显的矛盾, 因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个错应可定论(成立)了.”

勃: “且慢定论. 这个有个可能的解释: 一个是镇名, 另一个是省名.”

史: “问题要复杂得多. 小镇格拉森一点也不接近加利利海. 而群鬼是在这里进入猪群, 猪群后来闯下山崖投在海里淹死.”

勃: “好吧, 说得不错. 可是有一个镇的废墟正好在加利利海东岸那个地点(被考古学家)挖了出来. 那个镇的英文名字读音为‘克尔森’(Khersa), 但是把一个希伯来字意译或音译为希腊文, 读出来就很可能像‘格拉森’(Gerasa). 所以鬼入猪群的那个地方很可能是克尔森  —  在希腊文里读成‘格拉森’, 在加大拉(Gadara)省内.

史: “说得好, 在这个问题上我投降. 但是另一个问题就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对于马太和路加在耶稣家谱上的矛盾, 你有何解释? 怀疑派人士指它们互相抵触, 无可救药.

勃: “这是另一个有多种解释的例子.”

史: “例如?”

勃: “两个最常见的解释是, 马太福音讲的是约瑟的血统, 因为马太福音开头几章大部分以约瑟为出发点写的, 约瑟是养父, 依法(法律)由他上溯到耶稣是大卫皇室的后裔, 这是马太认为主要的主题.路加则通过马利亚的血统追溯耶稣的家谱, 既然双方都是大卫皇室的后裔, 推溯上去到古代某一点(某一代), 两条家谱线便汇合了. 第二个解释是, 两种家谱都反映了约瑟的血统, 以取得必要的合法地位. 可是一种是约瑟这个人的血统(Joseph’s human lineage)  —  路加福音, 另一种是约瑟的法律世系(Joseph’s legal lineage)  —  马太福音. 二者在某一点(某一代)上分开了, 因为有一人在世系中没有直系后裔(direct offspring), 得依照旧约的惯例立嗣. 这个人名叫耶哥尼雅, 在旧约书中记为哥尼雅, 曾被咒诅在他的后裔中无人能继承大卫的王位. 耶稣若是约瑟肉身生的儿子, 因这咒诅的缘故, 不能掌王权. 但他出自马利亚一脉, 约瑟虽是耶哥尼雅的后裔, 却非他的生父, 所以不受咒诅的影响.[4] 还有一点, 有些情况我们毋需作出决定. 既然已经把绝大多数经文理出了一个头绪, 断定它们可靠, 我们可以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 判断它们大致不差(无误), 尽管未能肯定某些别的细节.”

 

            (J.5)   偏见测验(Bias Test)

“偏见测验”是指分析福音书作者是否存有偏见, 而给福音书染上颜色; 有没有什么利益促使他们歪曲报导的资料? 令他们在写福音书时歪曲史实?

史: “这些人热爱耶稣, 是不容低估的事实. 他们不是客观的观察家; 他们是耶稣忠实的门徒. 有没有可能蓄意把事实改变一下, 为耶稣涂脂抹粉呢?”

勃: “啊, 发生这样的事是有可能的. 不过反过来说, 正因为人们崇拜和敬重一个人, 反而教他们能刚正不阿地记录那个人的生平. 这才是表示敬爱之道. 我认为事情正是这样. 再说, 没有什么利益可图. 这些门徒除了自己受到苛责、放逐和殉道之外, 别无所得, 肯定在金钱上也没有好处. 如果有金钱上的利益, 也只会给他们增加压力而三缄其口, 或否认耶稣, 贬低他的地位, 甚或忘记曾经见过他. 可是由于他们为人正直, 就忠实地把看到的宣告出来, 即使吃苦受难甚至死亡也在所不惜.”

 

            (J.6)   遮掩测验(Cover-Up Test)

“遮掩测验”是指人们为看到的事作见证时, 总要设法保护自己或别人, 避免提及难为情或难于解释的事. 结果, 就引起他人怀疑整个见证的可靠性.

史: “福音书作者有没有记下一些使人难堪的事, 或者掩藏一些事使他们自己脸面好看些? 他们有没有报导一些使他们感到不安或难以解释的事?”

勃: “这一类的东西可说是不少. 有一大堆所谓耶稣严厉的教导, 其中有些在伦理上要求太苛, 如果我要创立一种合我心意的宗教, 大概不会要求自己像天父那样完全(太5:48), 也不会把心中起的淫念包括在奸淫的定义之内(太5:28).”

史: “我反对. 别的宗教也有这一类的严格要求.”

勃: “是的, 你说的对, 那就是为什么耶稣所说的是比较有说服力的严厉教训(这里所谓的“严厉教训”是指难解难明的教训, 编者按), 对教会教导耶稣言行时, 可能感到难为情的缘故.”

史: “请举些例子.”

勃: “例如马可福音6章5节, 说耶稣不能在拿撒勒行什么异能, 因为那里的人不信, 好像在说耶稣的权柄是有限的. 耶稣在马可福音13章32节中说, 他不知道何日何时再来, 这似乎说他并非全知. 圣经的神学到后来倒没有因这些话引起麻烦, 因为保罗本人在腓立比书2章5-8节谈到神在基督里时, 自动而有意识地限制了耶稣神性的独立发挥. 可是, 假如我觉得自己可以随便处理福音历史的话, 我宁可把这些资料全部删去, 那我就无须大费唇舌来解释了.

“耶稣的洗礼是另一个例子. 你难以解释, 何以无罪的耶稣要让约翰给他施洗. 若在这份资料全部删去, 不是使事情更加容易了解吗? 耶稣在十字架上大声喊着说: ‘我的神! 我的神! 为什么离弃我?’(太27:46) 把这段引起太多问题的文字删去, 无疑会更符合作者自己的利益.”

史: “当然, 在门徒方面, 还有大量叫人难堪的资料.”

勃: “对, 马可对彼得的看法, 相当一贯地坦率耿直. (马可在福音书的记载中)还表明彼得有勇无谋, 喜欢带头冲撞耶稣!(参 可8:31-33; 9:5-8), 门徒们不断误解耶稣(可8:14-21). 雅各和约翰争夺坐在耶稣的左右(可10:35-41), 以致耶稣还得向他们讲解怎样做好仆人的严格教训(可10:42-45). 他们大部分时间很像一帮自私自利、头脑简单的家伙. 我们现在知道福音书作者对资料有选择性. 约翰福音结尾时以夸张法说, 世界上容不下那么多关于耶稣的事, 所以他们没有一一记下, 但这不等于说他们在篡改记载. 不过, 要点在这里: 如果他们认为不能随便删除, 即使删节起来很方便而且对全文有利, 你会相信在没有历史根据的情况下, 他们会公然增加、虚构资料吗? 我说不会.”

 

            (J.7)   佐证测验(Corroboration Test)

史: “福音书作者提到人物、地方和事件的时候, 若能够独立查证, 他们会关注资料是否正确吗? 作者是否在资料的正确性方面下过功夫?”

勃: “是的, 他们会的. 作者在这方面探索的越深, 能证实的细节便越多. 近百年来, 考古学家挖掘出来的文物, 不断证明福音书中讲及的具体事物都属确实, 特别是约翰福音  —  而约翰福音在这之前是引起疑窦最多的一本书! 是的, 现在仍然有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 有时候考古学也制造新的问题, 但和已经得到证实的事物比较, 那就少得不算什么了.”

史: “此外, 我们还可以从非基督徒的原始资料得到许多关于耶稣的史料, 证明他在世时的言行. 古代历史学家不是写帝王将相、著名战役, 便是写官方宗教人物和重要学术运动. 从中可以看到许多关于耶稣和门徒的事迹, 真是了不起, 即使这些事迹在史家著述时并不属前述范围(指不属帝王将相、著名战役、官方宗教人物或重要学术运动的范围).

 

            (J.8)   敌对见证人测验(Adverse Witness Test)

史: “当时有没有其他人, 发现福音书中有歪曲或伪造的情节, 提出过反对或修正? 换句话说, 我们有没有见过与耶稣同时代的人控诉福音书的记载完全不正确的例子?”

勃: “我们相信当时一定有许多人想尽方法要诋毁这个运动, 他们想把历史写得好看一点, 一定会那样做. 但是你看看耶稣的敌人是怎样说的. 在后来的犹太人的著作里, 称耶稣为引导以色列人误入歧途的巫师  —  这就承认了他确实做过一些奇妙神异的事情, 虽然著者不同意他神力的来源(能力来自神). 这是一个天赐的机会, 因为他们可以说, ‘基督徒告诉你他(耶稣基督)行神迹, 可是我们可以告诉你, 他没有那样做过.’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见他的敌人说过这样的话. 他们反而含蓄地承认福音书所说的话不差  —  耶稣的确行过神迹.”

史: “假如认识耶稣的人知道他的门徒在夸大或歪曲他做的事, 初期基督徒的运动(Christian movement)能在耶路撒冷  —  即主耶稣开始传道、被钉死、埋葬和复活的地方  —  扎根扩展吗?”

勃: “当然不能. 我们看到的情况是, 基督徒的运动开始时非常软弱, 易受攻击, 时常受到迫害. 要是这个运动充满虚假与歪曲, 反对它的人一定不会错过机会攻击它, 他们一定会那样做的. 不过, 我们一点也看不到这一类的事(他们无法这样的攻击, 意味着基督信仰之运动是建基于正确翔实、可靠无误的历史事实, 编者按).”

史特博在总结时写道: “我承认勃鲁姆伯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博学多才, 能言善辩, 给福音书的可靠性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他为福音书传统作者列举的证据, 对最早期信徒在基本信念上的分析, 为口述传统的正确性所作出的理由十足之辩护, 对‘明显矛盾’细心的查核  —  他所有的见证, 为我打下一个坚固的基础, 可以继续研究下去. 可是, 要决定耶稣是否神的独生子, 还得继续努力(追查下去).” 史特博收拾好笔记和录音机, 准备离去. 可是在离开前, 他忍不住要问勃鲁姆伯格最后几个问题.

史: “你自己的信仰呢? 你做了那么多研究的工作, 对你的信仰有什么影响?”

勃: “它们毫无疑问地坚固了我的信仰. 我从研究中得到极其有力的证据, 证明福音书记载翔实可靠. 说来让人觉得好笑: 圣经认为不求证据的信仰是最好的信仰. 记得耶稣怎样回答多疑的多马吗? 他说: ‘你因看见了我才信, 那没有看见就信的有福了!’(约20:29) 我知道证据不能强迫人或压制人去相信. 没有什么能取代圣灵的工作, 这是基督徒听到这一类的讨论时所关心的事. 我要告诉你,许多报导说, 有大批研究新约的学者过去不是基督徒, 可是研究这些问题后都信了主. 还有无数学者原来就是信徒, 通过研究和得到的证据, 他们的信心比以前更强、更坚定、更加稳妥  —  我就属于这一类.”

史特博写道: “至于我呢? 原先我属于第一类  —  不是学者而是怀疑派, 一个锲而不舍要找出耶稣真实情况的记者.” 这位耶稣说他是道路、真理和生命, 是神的独生子, 而怀疑派记者史特博就要查明此事的真相. 他关上公事包, 站起来向勃鲁姆伯格道别. 他将飞返芝加哥(Chicago), 继续他寻根究底的旅程.[5]

(文接下期)

 


[1] 编者本人坚信学位和神学院绝非真理的保证和权威, 因世上有许多由著名神学院毕业的闻名神学博士, 竟是不信圣经的“现代主义者”(或称“自由主义者”). 然而, 为了让读者(特别是非信徒)对受访者有些认识, 以下列出他的学历和专长: 克雷格·勃鲁姆伯格(Craig L. Blomberg)是公认为全美研究“四福音”的权威. 他从苏格兰阿伯丁大学(Aberdeen University)取得新约博士学位, 其后出任英国剑桥大学(Cambridge University)廷德尔学院(Tyndale House)的资深研究员, 在那里成为国际学者精英团的成员. 最近12年, 他在丹佛神学院(Denver Seminary)担任新约教授. 他的著作中有《耶稣与福音书》、《解读比喻》、《分歧有多大?》, 以及对《马太福音》和《哥林多前书》的注释. 他也编写过《福音景观》第六卷, 详细讨论了主耶稣的神迹, 还有一本与人合著的《圣经诠释入门》. 他给《理性信仰》和得奖的《受攻击的耶稣》二书写了几章福音书的历史观. 他也是“新约研究社”(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the New Testament)、“圣经文献研究会”(Society of Biblical Literature)和“圣经研究学会”(Institute for Biblical Research)的会员.

[2] “对观福音”(the Synoptic Gospels, 简称the Synoptics)是指新约的前三本福音书(即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可以同时对比来看(互相对照), 因为它们的大纲和相互关系极其类似. 约翰福音不纳入“对观福音”中, 因为它与它们之间有显著的不同.

[3] Simon Greenleaf, The Testimony of the Evangelists (Grand Rapids: Baker, 1984), 第vii页.

[4] 许多福音书之间的差异如今已被不少权威学者著书解决, 参Gleason L. Archer, The Encyclopedia of Bible Difficulties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82) 和Norman Geisler and Thomas Howe,When Critics Ask (Wheaton, Ill.: Victor, 1992).

[5] 上文改编自 史特博著, 李伯明译, 《重审耶稣》(香港荃湾: 海天书楼, 2000年), 第31-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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