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文章特选 : 祂试炼我之后…


然而知道我所行的路;
试炼我之後, 我必如精金.”(23:10)

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 因为他经过试验以後, 必得生命的冠冕.”(1:12)

在这一系列探讨之尾声,[1] 我们来看约伯和朋友在争辩的第二回合中所说的话, 在先前的讨论过程里, 我刻意避开这一句话, 因为这句话从多方面来看是最精彩的, 而那时刻正是约伯处在黑暗的光景中, 因此这句话就越发有其重要性了. 约伯说这话是在以利法建议他: “你要认识神, 就得平安”之后(伯22:21), 有关这个建议, 我们提过不只一次了.
约伯的回答是: “惟愿我能知道在哪里可以寻见神!”(伯23:3). 约伯的痛苦最根本原因, 是他没有办法与神有明确的接触(好让他能更认识神, 向神问清楚他受苦的原因). 按以利法的建议和约伯的回答来看, 这第10节(伯23:10)的经文可以剔出, 并不会影响约伯回答的一致性. 这句话可以算是插入的一句肺腑之言: “然而祂知道我所行的路; 祂试炼我之後, 我必如精金.”

image075这句呐喊涉及的人物是神和约伯. 在整本约伯记里, 我们看见别的人物: 开场的撒但, 接着是以利法、比勒达、琐法, 不久又有以利户. 但在这个呐喊中, 我们只见两个代名词  —  祂和我  —  “祂”知道“我”所行的路, “祂”试炼“我”之后, “我”必如精金.

说完这句话, 约伯又立刻陷入阴郁中, 几乎是落入绝望的黑暗中. 然而这些话从他心灵的最深处脱颖而出, 透露了他在神面前的关系、价值、意义以及他自己的角色. 在先前与以利法争辩时, 我们看见约伯失去了个人的尊严与价值; 他一心只希望毁灭(希望自己被神所灭, 参伯6:8-9). 尽管如此, 这句话却从他脱口而出.

在这个呐喊中, 有两件事清楚显示出来, 一是他的自我认知, 二是他对神的认知. 这两种亮光似乎相会了, 照亮他的内心, 也照亮关乎神的事实. 这两件事是息息相关的.

这的确是个伟大的启示. 一个人全然被剥夺, 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反抗, 在苦难中屹立着, 内心感觉自己无法接近神; 可是突然之间, 这句话从他唇间窜了出来, 揭示重大的真理.

“祂知道我所行的路”揭示一则信息: 有一条道路正是他所走的. 不过, 我们要特别注意, 在希伯来文中, 这里的“路”并不是指一段旅程或一条路径. 英文圣经《修订本》(Revised Version)的评注有较清楚的阐释: “祂知道与我同在的路”(He knows the way with me; 更清楚译作: “祂知道我里面的路”, 编者按).[2]

换句话说, 这里指的不是让人走的路, 而是藏在人里面的一种潜力; 这句宣告的话意指神知道人内在的一切, 也就是人性格中的最终内涵. 以下我们所熟悉的经文也有相同的亮光: “教养孩童, 使他走当行的道(路, way), 就是到老他也不偏离’(箴22:6). 换言之, 每一位孩子都有一种潜能; 教养训练是为了发展那个潜能.

当约伯说“与我同在的路”(the way with me, 或作: “我里面的路”), 他的意思正是指这个潜能; 约伯知道他的存在有其意义, 有其潜能和目的. 约伯的认知是人类灵魂所要面对最困扰的信念: 人生存的目的或许不可知, 人迈向成就的途径或许无法知晓, 但是仅仅去体会, 就让人感到震撼, 因为我们想要全然了解却自知无能为力. 约伯的确相信神完全知道他, 甚至了解他内在的一切.

image076接着他加了一句话: “祂试炼我之後, 我必如精金.” 这句话的重要性在于他认定生命的过程有如治金的熬炼过程, 也就是承认自己的内在掺有其他金属杂质, 必须去芜存菁(除去杂质, 成为纯金).

在这整句话中, 关于约伯的部分是: 他知道他的生命有某种意义和目的; 为了达成该目的, 就必经历如火炼金般的过程. 但是这句话最奇妙的部分, 不在于约伯自我认知的部分, 而是在刹那间他对神的认知, 他说: “祂知道我所行的路”(或作“祂知道我里面的路, 知道我里面的一切”). 事实上, 他等于宣告自己并不知道本身存在的目的, 以及成就该目的所需的内在潜能; 但是他所不知道的, 神却完全知道.

这一部分也正是人性常常觉得挫折之处. 我们认为了解自己, 我们自己决定要成为什么、要做什么; 我们认为如此做是对的, 而且也有价值, 但是当我们发现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是局部的(有限的)、不完全的, 往往就因此而面临人生的沉船危机. 在神的创造中, 每一个人都无法在世界的层面找到其最终的价值; 在我里面的道路是连接于那未来的生命. 神知晓这一切; 人类灵魂的潜能如果适当调整, 就可以达到完美的状态, 而成就那最终的目的. 当我们的主在临死前的那几个小时, 祂回溯到自己诞生的日子以及孩童时期, 然后对彼拉多说: “我为此而生, 也为此来到世间, 特为给真理作见证”(约18:37).

如此一来, 祂把自己的“生”与某一种目的和原则相连. 我们必须扪心自问, 我们是否为某一目的而生, 但唯一可能的答案是: 我们做不到; 我们做不到, 因为我们不知道; 神做得到, 因为祂完全知晓(完全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目的而生).

约伯说: “祂试炼我之后”, 这句话让我们从对神的认知, 进入到神的管理(或作: 神的治理), 如此才能将潜能全然发挥, 因为神最清楚我们的潜能. 玛拉基的话  —  “祂必坐下如炼净银子的”(玛3:3)  —  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这个概念; 炼银的人为了使提炼的过程完美, 总是坐在火炉边, 控制火焰大小. 约伯在刹那间领受启示, 看见过去的经验有如炼金的火焰, 他也看见神坐着有如炼金的人, 监督整个流程, 为了得着纯净的金子. 炼金的火焰不会破坏精髓的部分, 只会除去杂质. 性格经过对神的认知, 以及受神的管理, 终于显出其尊荣的特质.

这些信念在主耶稣身上彰显了其最终而完整的证据. 新约圣经中所记载有关我主耶稣和门徒的教导, 正是印证约伯所说的信念. 我们所选的例子(指本文开头的金句), 是从雅各书选出来的; 此书专为受苦受难的人写的. 我们所思想的这段经文, 更清晰具体地肯定了约伯的话: “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 因为他经过试验以後, 必得生命的冠冕”(雅1:12).

这段震撼人心的话, 在整本雅各书里得到完整的诠释. 我们所看见的, 是神依然掌管一切奇特且往往令人困惑的苦难考验, 就像火烧一样; 这一切都有其特定的目的, 正如雅各说, 其目的是使经历考验的人得着生命的冠冕. 这个观念和约伯所说 “我必如精金”的意思相同; 雅各说的是有如赢得胜利者的华冠, 而生命的冠冕就是全然实践生命的意义, 在经验中得着最终的胜利.

保罗的话也显示他认为神掌管整个过程: “你们所遇见的试探, 无非是人所能受的”(林前10:13). 这也就是说, 神“坐下如炼净银子的”, 绝不允许火焰伤到那受试炼的人. 保罗接着又立刻说: “神是信实的, 必不叫你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受的; 在受试探的时候, 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 叫你们能忍受得住”(林前10:13).

这种试炼是严厉的, 雅各说: “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雅1:12). “忍受”(希腊文: hupomenô{G:5278} )的字面意思是“坐在下面”(或作“住在下面”; 这字由两字组成, 即 hupo [下面、之下] 和 menô [住在、处于], 编者按); 这个字用来描述在火焰之下的坚忍态度.

在结束这一系列思考之前, 有一件事实值得我们注意; 在新约圣经里, 约伯记只被引述两次, 一次是出自保罗的笔, 一次是在雅各的书信里. 罗提到约伯记是偶然的, 他引述以利法第一次对约伯所说的话: “主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诡计”(林前3:19; 引自伯5:13). 我觉得保罗引述以利法的话时, 带有嘲讽的味道, 因为以利法本身显然是聪明者中了自己的诡计.[3]

另一个引文是在雅5:11: “你们听见过约伯的忍耐.” 雅各的引述有丰富的启示. “忍耐”(patience)的意思并不完全, 后来的修订者在旁边加注写上“坚忍”(endurance), 这个意义就正确了. 我们平常所说的“忍耐”并不适用在表达约伯的“忍耐”; 约伯的表现绝不是“忍耐”一词可以概括. 的确, 当雅各提到约伯的时候, 他是要推崇 “忍耐”的美德; 他提到先知的忍耐和约伯的坚忍. 当然, 忍耐和坚忍是息息相关的. 忍耐的意思是长久受苦, 重点在受苦的人; 坚忍的意思是持久处在其下, 所强调的是对环境的态度. 我要重复一次, 约伯在持久受苦中, 并没有展现忍耐的工夫; 他对朋友动怒, 与他们交谈时使用咒诅的言语. 但是约伯的确坚忍到底.

在约伯的整个故事中, 我们看见神的忍耐和人的坚忍. 当这两者相扶相持时, 我们可以确定, 必产生那经过火炼的纯金, 也必有个好结果  —  得着生命的冠冕. 阿德莱德·普罗克特(Adelaide Anne Procter, 1825-1864, 英国诗人与慈善家)在她的诗中表达了这个真理:

 

image077“将你的金子投入火炉里,
你那红澄澄的金子, 珍贵而耀亮,
不要怕饥饿的烈火, 不怕熊熊火窑的燃烧;
你的金子必愈加珍贵, 没有任何污点和瑕疵;

因为金子必经火的烧炼,
就像心必经痛苦的试炼!
在‘忧伤’的残酷火焰里
投下你的心, 不要昏倒, 不要哭嚎;
你的手要坚定稳妥, 不要让你的灵沮丧;
等候考验的结束, 再拾起你的心;

因为正如金要火炼,
心也要经痛苦的试炼!
因着你所佩戴的金链亮丽闪耀,
我便知道这金曾经承受火炼;
因着你的心充满爱的安稳力量,
我便知道你曾经承受火焰.

继续跳动吧, 真实的心, 直到永远;
亮丽闪耀吧, 坚固的金链;
谢谢去芜存菁、去杂留纯的火焰,
颂赞生命中痛苦的炉火!”[4]

 


 

 

[1]               此篇文章是《耶稣对约伯的答案》一书中的第十篇, 之前已有九篇文章探讨约伯与他朋友之间的争论.

[2]              这句话按希伯来原文可直译为: “祂知道我里面的路”(But He knows the way with me); 参 Jay P. Green, The Interlinear Bible: Hebrew-Greek-English, 第453页.

[3]               神最终对以利法和约伯另两个朋友(比勒达和琐法)发怒, 因他们议论神不如约伯说的是(伯42:7-8).

[4]               上文摘自摩根著, 林依莉译, 《耶稣对约伯的回答》(台湾: 提比哩亚出版社, 1997年), 第89-97页; 编者在上文作了一些词句修饰和补充, 另加脚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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