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别真伪基督(四): 挑战二: 圣经的经文不可尽信(上)


史特博 (Lee Strobel)

编者注:  有者说: “凡有价值的真品, 必有模仿伪造它的假货.” 以百元美钞为例, 虽然各地警方严打伪钞, 但伪钞依然层出不穷, 而且制作水准之高, 叫人目瞪口呆, 防不胜防. 鉴证专家告诉我们: 识别伪钞的最有效方法, 不仅是辨认最新款的伪钞  —  这固然重要, 但更要紧的, 是能够彻底认清真钞的面目, 如纸质、油墨、纹理水印、特别记认标志等. 简言之, 对真钞认识够深, 就容易看穿伪钞, 不管假装得何等相似.

基督信仰的护道学(apologetics),[1] 可谓信仰的鉴证科, 在有关基督或基督信仰的题目上, 为世人辨析真伪. 耶稣基督既然是基督信仰的核心, 祂的出生、事奉、神迹、受死、复活, 向来都是怀疑与不信者的攻击目标与内容. 诚如《认识基督: 如何辨别真伪》一书的序言所指出, 近世随着某些“神学家”、“学者”的兴起, 矛头更直指新约圣经的权威地位: 一方面质疑四福音的成书年期、内容有否被后世窜改等, 另一方面又抬举一些“另类福音书”(如《多马福音》、《马利亚福音》、《犹大福音》等)的权威, 使之与四福音分庭抗礼.

此外, 怀疑与不信者又举着“文化研究”的招牌, 强说新约圣经作者把异教文化中的远古传说套用在耶稣基督的身上, 有者甚至把基督信仰驱进“后现代主义”的黑洞中, 说耶稣基督的真正身分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自制一个称心如意的“耶稣”出来. 这一切乱象, 正应验了约翰二书第7节的话: “因为世上有许多迷惑人的出来, 他们不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 这就是那迷惑人、敌基督的.”

为了寻找真相, 美国《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资深记者兼耶鲁大学法学硕士史特博(Lee Strobel)[2]决定面对这些挑战. 他踏上寻找“真耶稣”的旅程. 借着访问六位学有所成、信仰纯正的专家(经文评鉴学、语言学、神学、哲学、史学、文化研究等等领域的专家), 他终于厘清乱象, 找出真相. 这些精彩的访谈实录都写在《认识基督: 如何辨别真伪》(The Case for the Real Jesus)一书, 经过改编后, 将会逐一刊登在《家信》的“护道战场”专栏, 请别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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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卡州大学的厄尔曼博士(Bart D. Ehrman)说道: “我愈是深入研究新约圣经抄本的传统, 愈清楚历代文士如何改动经文原意… 甚至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 此言意味着我们今日的圣经无法反映圣经原稿的真貌, 所以全不可靠. 然而, 事实果真如此吗? 为了找出真相, 美国《芝加哥论坛报》资深记者兼耶鲁大学法学硕士史特博(Lee Strobel, 下文简称“史”)访问了著名的文本评鉴专家华莱士博士(Daniel B. Wallace, 下文简称“华”).[3]

Daniel B. Wallace

(A)       导论

今天, 许多报馆的资料库已经可以透过互联网来查阅了. 2006年, 《纽约时报》宣布所有私人订户可以自由查阅该报自1851年以来刊出的每篇文章. 这实在是个庞大的历史宝库, 可以即时知道昨日的事. 今日研究历史的人, 绝大部分不用碰那些发黄易碎的旧报纸. 他们所接触的, 大都是电子版本, 但有个危险, 因那是相当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窜改的. 举个例子, 在1970年代‘水门案’(Watergate)的报导上, 《纽约时报》处于《华盛顿邮报》的下风. 假设今日有人想替《纽约时报》挽回面子, 把电子图书馆里的文章全面改写, 叫人以为《华盛顿邮报》的报导一无是处, 这样的事可以发生吗? 答案是可以的.

研究员面对被窜改的文章, 该怎样分辨哪一个是原本材料, 哪一个是后来加上的? 有几点可提供线索: 后加的必定替《纽约时报》讲好话; 在文笔上也会与原来风格略有不同, 令人读起来会有不顺畅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 研究员可以到市政府图书馆拿微型软片里的《纽约时报》来对照一下, 一比之下, 经过窜改的电子版本马上原形毕露.

学者重组新约圣经原貌的过程, 与上述情况颇为相似. 最早的蒲草纸原稿早已不在. 16世纪初第一本希腊文新约圣经印刷面世以前, 新约文本(text)全是手抄的. 人手抄写, 错漏难免, 既然如此, 我们怎知道今天手中的新约圣经会不会是已被改得面目全非呢?

image014从事“文本评鉴”(另译“文本校勘”, textual criticism)的学者在断定经文原貌时, 采用好几方面的技术. 他们谨慎细心地比较或对照所有抄本, 找出异常(anomalies)之处. 他们把不同年代、不同地区的古抄本放在一起, 仔细找出异同之处. 这样的做法并不惹人注目, 直到厄尔曼(Bart D. Ehrman)这位著名的文本评鉴专家写了《错引耶稣》(Misquoting Jesus), 引起观众广泛兴趣为止. 史特博写道: “该书在2006年跃居畅销榜, 更连续数月高居美国宗教书籍销量之首. 其实这本书用错了名, 因为242页内文几乎没有举出任何被引错的耶稣语录. 贯穿全书的主题, 其实是叫人不要相信圣经, 并且说新约圣经的耶稣画像可能一点不足取信.”

image015(B)       “我们根本没有原稿!”

厄尔曼(Bart D. Ehrman)是北卡州大学(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宗教研究系主任. 他所著的《错引耶稣》一出, 公众哗然. 他声称: 所有抄本差异之处(variants)多达20万, 甚至40万, 比新约圣经的字数还多! 厄尔曼大力评击圣经说: “既然我们手上没有神亲口启示的全无谬误之话语, 只有文士抄录的抄本, 他们有时抄的对, 有时(很多时!)抄得不对, 怎能说圣经是神无谬误的圣言呢? … 我们根本没有原稿(originals)! 有的只是百孔千疮、非常晚期、很不一样的抄本, 差别之处多不胜数.”

更令人不安的是, 历代文士(抄写新约圣经之人), 有时候为了神学或别的原因, 故意窜改经文. “有时候,” 厄尔曼说, “就连经文的本意也受影响, 全赖我们如何处理文本.” 他一口否定圣经中其中一段非常感人的经文, 即耶稣大施怜悯赦免淫妇的那一段(约8:1-11), 并说马可福音最后一段经文  —  就是论耶稣复活显现的那一段(可16:9-20)  —  不是本来的新约圣经所存有的.

质疑新约圣经在传递抄写过程中未能忠于原稿的, 不止厄尔曼一人. “耶稣研讨会”(the Jesus Seminar)的成员写道: “再小心的抄写员也难免出错, 这是做校对的人最清楚的. 我们绝对没有可能一口咬定说原稿就是这样那样的.”

史特博指出, 厄尔曼的书之所以畅销, 重点在于他娓娓道出新约圣经的所谓‘错误’如何使他从基督徒转为“不可知论者”(agnostic). 厄尔曼讲述自己在高中团契时“经历重生”, 其后在保守的慕迪圣经学院(Moody Bible Institute)以及惠敦大学(Wheaton College)毕业. 可是当他进入较为开放的普林斯顿神学院(Princeton Theological Seminary)之后, 信仰起了变化. 他写了一篇论文去解释马可福音一段表面看似矛盾的经文. 他说: “我为了解开难题, 出尽九牛二虎之力, 使出原文解经的浑身解数.” 他以为他的教授既是“可敬的基督徒学者”, 必然对他的论文大为欣赏, 岂料只是批上“可能是马可搞错了”几个字.

厄尔曼忆述说, 教授那句话使他“仿佛触电一般”. 他对自己说: “对啊, 也许马可真的搞错了!” 此后, “江河直泻, 不可收拾”! 也许圣经还有许多错处呢! 随着这次经验而来的, 是“轰天动地的改变”, 使他断定圣经“彻头彻尾只是人手所写的”. 过后, 他自称是“快乐的不可知论者”, 相信生命结束时自己“不再存在, 就像昨天被拍扁的蚊子一样.”[4] 从有“神形象的人”堕落到“无望的蚊子”, 厄尔曼的改变是何等的可悲啊!

尔曼写的书冲击和破坏许多人的信仰,例如史特博收到一封这样的电邮: “请帮我一把… 我刚看完厄尔曼的《错引耶稣》! 我今年26岁, 自幼在教会长大. 这本书使我信心崩溃, 我不愿意再被蒙在鼓里, 我要知道圣经到底是怎么样的书, 我要知道到底可以相信什么  —  即使要抛弃自幼所持的信仰也在所不惜! 厄尔曼所说的, 究竟是对是错?”

image016这个青年人所提的问题, 驱使史特博搭上飞机, 前往美国达拉斯(Dallas)访问一位分量可与厄尔曼匹敌的文本评鉴专家华莱士教授(Daniel B. Wallace). 华莱士是达拉斯神学院新约研究教授, 也是一所文本评鉴研究院的执行董事. 这个被公认为文本评鉴学的一流专家, 为了亲睹各个抄本, 走遍天涯, 到过梵蒂冈、西乃山、耶路撒冷、拔摩岛、剑桥大学、伊斯坦堡、佛罗伦斯、柏林、科隆等地.

史特博来到华莱士的家, 一起用餐后, 他们进到华莱士的办公室里. 那是一个图书馆, 楼高两层, 黑木制的书架, 放了近6千本书. 参观了他所珍藏的古卷抄本后, 他们两人退到皮椅上相对而坐, 开始谈话.

(C)       可能、甚有可能、非常肯定

image017史特博打算把话题转到圣经历代相传的经文中有关耶稣的描述到底是否可信, 这就无可避免地提到厄尔曼.

史:    “一位保守学者说, 厄尔曼 ‘成见甚深’, 却又那么能言善道, 这就迷住了许多人. 可是, 他这样不是一箭双雕吗? 凡是希望为新约圣经可靠性说话的学者, 准会被斥为有偏见的.”

华:    “要解释经文, 不可能没有偏见, 只是我们要尽可能挑战自己的偏见. 其中一个办法, 是找出众所公认的要点. 事实上, 不管哪一派的神学家都承认, 圣经(特指现有的圣经抄本)在主要的事上  —  不是在每个细节上、而是在一切要点上, 全都反映出原稿的真貌. 但厄尔曼是其中一个他所论到的极少数之文本评鉴学者(或译“文本校勘学者”, textual critics).[5] 老实说, 我没见过厄尔曼挑战他自己的偏见, 他只是不断把它强化而已.”

史:    “在某一层面看, 厄尔曼似乎对普罗大众讲论文本评鉴学者历代以来一直在努力解决的问题.”

image018华:   “没错, 他把学术工作的幔子掀开了, 令不明所以的基督徒大吃一惊, 因为他们装备不足. 在另一个层面看, 醉翁之意在于含沙射影, 叫人极力怀疑圣经原稿到底说些什么. 到头来, 读者心中对圣经所产生的怀疑, 要比任何文本评鉴学者所存的更多. 我认为厄尔曼把话说得太绝, 太过夸大其词. 新约圣经学者哥顿·费尔(另译“哥顿·菲”, Gordon Fee)说: ‘很可惜, 厄尔曼总爱把“可能”说成“极可能”, 又把“极可能”说成“绝对肯定”! 事实上, 抄本残缺失真的问题没有这样严重, 还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

史:    “罗伯特·芬克(另译“罗拔·冯克”, Robert Funk)与‘耶稣研讨会’成员合著的书中说: ‘既然上帝千辛万苦要把无谬误的经文流传后世, 为何圣灵不把福音书的原稿妥善保存呢?’ 你会怎样回应?”

华:    “只要看看中世纪教会迷信圣人遗物的情况, 就要庆幸上帝没有这样做了! 单是‘耶稣十架’的木块, 已经多得可以盖一个大型的美式足球场! 要是有人自称拥有某卷圣经的原稿, 情况岂不混乱千倍? 又或者原稿真的好好保留了下来, 那将会如何? 我猜到时大家只会供奉它, 不会研究它! 神不要任何人或物被敬拜, 包括祂自己的话语! 老实说, 芬克的问题简直幼稚而嚣张, 他凭什么规定神应该怎样做? 还有, 他的观点假设了我们是不可能把经文原稿复原的. 基本上, 学者们不须猜测原稿的字句是什么, 因为借着比较不同抄本, 我们便可知道原稿的字句. 从实际讲, 原稿字句已见于我们所印制的希腊文新约圣经的文本(text)里, 或是脚注里.”

史:    “具有哈佛宗教研究博士衔头的马可·罗伯茨(或译“罗拔士”, Mark D. Roberts)说: 即或神真的保存了新约圣经原稿, 怀疑者还是可以说: ‘真棒啊! 可是, 这也证明不了它真是出于神的默示! 圣经只是人手写的, 不管是不是原稿!’ 请问你对这话有何意见?”

华:    “罗伯茨说得没错. 即使原稿在手, 死守自己哲学立场的怀疑者还是有借口不接受的. 怀疑者以自由派自居, 倒果为因, 东挑西选, 务求选择支持己见的证据, 不肯跟着证据走.”

(D)       默示、无误、无谬

由于圣经是神所默示的, 所以是无谬无误的. 但对于默示(inspiration)、无误(inerrancy)和可靠(infallibility)方面却有不同看法.[6] 史特博认为现在所需要的, 就是尽量把定义搞清楚.

史:    “保罗说: 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 到底基督徒相信神赐下新约圣经的过程是怎样的呢?”

华:    “我们对于这个过程知得不多, 只知圣经不是用读默方式写成的(dictated, 即一方读, 另一方写下所读的). 以旧约为例, 以赛亚先知出口成章, 辞藻丰富, 堪称希伯来先知中的莎士比亚(Shakespeare). 阿摩司则是朴实无华的农夫, 所用的词汇也颇为有限. 但两卷书都是神所默示的. 很明显, 神没有用默读方式把经文传给人. 神所用的不是速记员(stenographer), 而是圣洁的人, 用他们来写圣经.”

史:    “那么, 默示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华:    “我们凭着马太福音引录旧约经文时所说的一句话  —  ‘这就是主借先知所说的’  —  可以窥见一二. ‘主借先知’四个字显示了预言的源头是神自己, 先知是神所用的媒介, 但神也用了先知的个性. 就是说, 先知不是被动地抄下神念出来的话, 而是借着异象、梦境等领受了神的讯息, 然后用自己的文字去表达. 这样, 先知的人性没有受到扭曲(没有被抹杀), 但所写的又完全合神心意.”

史:    “请你完成这句子: 当基督徒说圣经是神所默示的, 意思是…”

image019华: “… 圣经既是神亲口所说, 也是人亲笔所写. 薛弗尔(Lewis Sperry Chafer)说得好, 圣经作者‘在他们的个性(personality)没有被迫改变之下’, 本着自己的感觉、用自己的文笔、凭自己的关注、写下神的话语. 即使如此, 神仍能够说, 他这人所写的正是我要讲的, 一字不差. 最希奇的是, 圣经的作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圣经! 所以在背后主宰一切的是神自己  —  这要比一部从天降下来的圣经更奇妙! 各卷圣经虽由不同作者写成, 但到了最后  —  通常是事隔多年之后  —  人们认出它背后有位真正的作者(就是神)! 彼得用‘经书’(KJV: scripture, 彼后3:16)一词来形容保罗书信, 是在最晚成书的新约书卷写成之后才采用的. … 不幸地, 有些人患了一位学者所说的 ‘幻影圣经论’(docetic bibliology).”

史:    “且慢! 这个你得解释一下.”

华:    “意即他们只承认圣经出自神, 却不承认圣经同时也出自人. 许多神学生开始念神学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有一次, 我站在一个学生背后, 看他翻译一段希腊文, 我插嘴说, ‘文法那么糟糕, 一定是马可写的.’ 他一脸愕然. 我解释说, ‘新约作者中, 希腊文最差的就是马可.’ 但这事实无损默示论, 因为讲的只是作品本身, 不涉及它的由来. 既然马克吐温(Mark Twain, 1835-1910; 美国著名作家)可以写下不合文法的东西(作品)而被捧为佳作, 马可也该有这种权利吧?”

史:    “好, 言归正传. 再来一句吧: 当基督徒说圣经无误(绝对正确, inerrant), 意思是…”

image020华:    “…这涉及几方面, 有人把圣经当作魔术棒, 譬如说圣经是一本完美精确的现代科学和历史教科书; 有些基督徒甚至说, ‘红字版’圣经所载的正是耶稣一字不易的话. 其实只要比较几本福音书对同一事件的记载, 便可知道并非如此. 当然, ‘红字’本身没问题, 就是不要以为作者是拿了录音机去录下耶稣的话就行了. 希腊原文根本连引号也没有, 古代编史者所关注的, 只是梗概的准确性而已. 另外一种对‘圣经无误’(inerrancy)的看法, 是圣经只对正面触及的事情才是真确的, 因此不能用21世纪科学书籍或是历史文献的角度去看它.”

史:    “‘无谬’(绝对可靠, infallibility)又是什么意思?”

华:    “我为‘无谬’(绝对可靠, infallibility)下的定义, 是凡圣经正面教训的都是真实的. 至于‘无误’(绝对正确, inerrancy), 我的定义是凡圣经正面触及的都是真确的.[7] 因此, ‘无谬观’(或译‘无谬论’, infallibility)是更根本的教义, 指的是在信仰和生活上, 圣经所教导的都是真确的. ‘无误观’(或译‘无误论’, inerrancy)所涉及的教义, 是指当圣经涉及历史事件时, 它所说的是真确的, 但我们还是要按照第一世纪编史惯例来评判. 若用金字塔来表达圣经观, 最低一层应该是‘我坚信神在历史上成就了许多奇事, 圣经把其中一些记录下来’; 第二层是‘圣经关乎信仰与生活的教训全是真理’; 最高一层是‘圣经所触及的都是真确的.’ 很不幸, 有些人把这金字塔颠倒了, 变得岌岌可危. 厄尔曼之流的教授大力猛踢无谬观的那一层, 乍看之下整座金字塔必倒无疑! 问题是本末倒置了, 才会酿成大灾.”

史:    “厄尔曼的立场似乎是: ‘给我找出一个错来, 我就全本圣经都不要! 这也是一些极端保守教会的院校之立场.”

华:    “对啊, 那么幼稚, 太可怕了, 就好像把圣经抬高到三一神的同等位置去, 成为第四个位格一般, 甚至该受敬拜! 我亲耳听过基督徒对我说: 耶稣被称为神的道, 圣经也是神的道, 所以我敬拜圣经! 这真是骇人听闻.”

image021(E)       保护罩(The Protective Shell)

史特博根据厄尔曼的自述, 看见他如何为了新约圣经一个看似矛盾的经文, 而变成不可知论者. 史特博想知道华莱士若遇到这类问题, 他会怎样处理.

史:    “假如给你找到关乎圣经的确凿错谬, 你会怎样做?”

华:    “我… 大概会调整一下自己对最高一层金字塔的一些想法, 但我对基督的根本观念不受影响. 我不会因为圣经有些微错误(例如抄写上的小错误, 编者按), 就唾弃全本圣经, 这是不合理的. 我们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李维(或译“利维”, Livy)[8]、塔西佗(或译“塔西图”, Tacitus)[9]、苏埃托尼乌斯(Suetonius)[10]或别的古代史家! 举例说, 难道我们会要求一世纪的约瑟夫(Josephus)没有丝毫错误, 才接受他的记载吗? 我们把圣经放在不合理的高阶上, 无疑是自找麻烦, 招人攻击. 反之, 应当叫人看见圣经为耶稣基督及神的历史大工所作的见证有多精彩! 难道圣经的贡献没有比这更多吗? 有的, 我相信有的, 但不管有没有, 我在基督里的救恩仍旧稳当可靠.”

史:    “即是说, 不必信圣经无误(inerrancy), 也可以作基督徒?”

image022华:    “我是相信圣经无误的, 但我不会把它当作关乎救恩的基本教义, 我会把它视为‘保护罩’(protective shell)的教义. 想像一个同心圈(concentric circle): 内圈是基本教义, 涉及基督和救恩, 往外一圈是其他教义, 最外一圈是‘无误观’(inerrancy), 用来保护其他教义的一圈. 如果‘无误观’错了, ‘无谬观’是否也错呢? 不一定. 我信不过圣经的史料细节, 就信不过它有关信仰与生活的教训吗? 这是不成理的. 该问的是: 人当相信什么才能得救? 如果不信耶稣复活, 也不信祂是降世为人的神, 可以得救吗? 我不认为圣经容许你有这选择权(人若不信上述两点, 就无法得救, 编者按). 如果不信福音书说的鬼是真的, 又如何? 我不认为自己够资格作出评论, 但我认为不信有鬼不会直接影响救恩. 不信无误观能得救吗? 能的.

“不要忘记, 第一代基督徒没有(完整的)新约圣经, 有的只是旧约圣经, 以及见过主复活的目击证人的宣告. 许多信徒并没有‘无误观’的传统信仰, ‘无误观’是宗教改革后才大行其道的,[11] 在20世纪因新派与基要派论战而变得白热化. 因此, 不信‘无误观’及‘无谬观’的人, 仍然可以成为基督徒(指可以信主而重生得救, 编者按).”

史:    “我明白了. 用同心圈的例子来说, 即使新约圣经真的有错(这只是假设), 人也不必因此毁掉信仰?”

华:    “这个当然! 即使圣经有错, 充其量是对‘保护罩’教义的撞击, 没有它, 基督论也安然无恙, 核心教义不受影响.”[12]

史:    “你的意思, 是‘无误观’和‘无谬观’都是无关痛痒的教义?”

华:    “不, 不是这意思. 我只是说两者与救恩无(直接)关系而已, 但这两项都是重要的教义, 对灵命健康与成长都重要.”

史:    “愿闻其详.”

华:    “如果你质疑圣经在信仰和生活方面的权威, 灵命发展难免会受到影响. 你可能因为圣经一些话太扎心  —  虽然字面意思已经一清二楚  —  但你为了叫自己心安而拒绝接受, 甚至从此任随己意挑选经文去信, 自行决定信什么、做什么! 因此我说‘无误’与‘无谬’的圣经观会直接影响教会的健康, 却不直接影响信徒得救与否.”

史:    “听来你还是把圣经的地位看得很高, 为什么?”

华:    “因为耶稣对圣经也是这样的看法.”

史:    “你怎么知道?”

华:    “很多学者用一个 ‘与众有别’的原则, 来辨别哪些言行是出自耶稣的. 如果耶稣的话或作风有别于当代的或更早代的犹太人, 就被视为真实的. 耶稣不断攻击法利赛人, 指他们不尊重圣经, 不把它当作终极权威, 只顾加添一项又一项的传统. 当祂说圣经一点一划都不能废去(太5:18), 祂指的是圣经的真理和可靠性永远站得住脚. 世上经典之中, 唯独犹太人和基督徒的圣经刻意接受历史学者的探究. 神如果真的曾经进入人类的时空和历史里, 祂当然欢迎人勘查耶稣的生平、神迹、预言、受死、复活. 福音书没说 ‘耶稣在某处行了一个神迹… 但有没有目击者(证人)、时间、地点, 我都忘了! 是不是医治的神迹, 我也不肯定, 我只知道耶稣太棒了!’ 福音书作者都对人名、地名、神迹类别、目击证人十分重视, 清楚地记录下来. 当保罗提到有五百个见过耶稣复活的人, 指出大部分仍然在世, 意思就是‘可以对证’. 耶稣从死里复活, 墓石辊开了, 不是有人救祂出来的. 门徒见状, 至少可以说 ‘坟墓是空的’.

“别的宗教可不是这样! 你研究佛祖的教训就不能这样做(即不能查证), 因为它跟历史没有关连. 须知圣经的声称不仅涉及教训; 圣经讲信心, 但所讲的是在真实世界里面发生的信心. 圣经值得下苦功钻研, 因为它是历史文献. 我们对圣经的提问应该是严格的, 基督不仅邀请我们这样做, 也要求我们这样做.”

(F)       福音书的核心(The Core of the Gospels)

华莱士大半生都在严格地审查新约圣经的文本, 面对许多经文上的差异. 史特博想知道这类的学术研究是否对他的信心带来冲击.

史:    “学术研究有没有动摇你对圣经的信心?”

华:    “没有, 一点也没有, 反而开了我的眼界, 例如, 起初我以为凡是耶稣的话, 都是祂亲口说的, 是一字不易的记录, 但当初记载历史的人志不在此啊(指当初记载历史之人的目的, 不是要一字不漏的记录, 编者按), 他们所求的只是把精粹记下. 举个例子, 我们不用两个小时就可以念完福音书里的耶稣语录, 实在不是很长的讲话啊, 譬如‘登山宝训’更是少于15分钟  —  但实况是, 耶稣讲一次道, 百姓就要挨饿! (指讲道时间很长, 甚至到了用餐的时间, 编者按). 我不相信耶稣用短讲去喂养信徒, 我相信福音书所记载的只是撮要(summary). 若是这样, 也许马太是用自己的方式把耶稣的话浓缩了, 但我一点也不惶惑, 因为马太所写的仍是可信的(即在圣灵的引领和保守下, 写出神要他表达的真理, 编者按).

史:    “你是否认为有些人太过强调‘无误观’, 甚至把它高举到超越它本来该有的重要性?”

image023华:    “有时确实如此.[13] 有人拿它当作辨别真假信徒的试金石. 神学家卡尔·亨利(Carl F. H. Henry)在1976年呼吁大家千万不要这样做. 他对福音派青年说, ‘无误观’固然重要, 但不要把它视为关乎生死的信条, 也不要相信‘无误观’而拒绝进行认真的史学研究. 纵然如此, 至今仍有人把这路障摆出来, 说: 不信‘无误观’的人不可能是基督徒. 提到这一点,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吗?”

史;    “请说.”

华:    “数年前, 我认识了一位对基督信仰颇感兴趣的穆斯林女孩. 她拿着六张纸, 密密麻麻写下福音书里看来前言不对后语的‘错处’. 穆斯林的立场是, 只要找到福音书一个‘错处’, 全书的一切都完全不可信(他们忘了现今所存的是圣经抄本, 而非原稿. 原稿是绝对无误, 但抄本却非如此, 所以需要经文评鉴学来帮助我们鉴定原稿的字句, 编者按). 她对我说, ‘你得替我逐一解答, 我才会开始相信基督信仰所讲的片言只语.’ 我的回应是, ‘有没有想过, 这一切有出入的地方, 正好显示四个作者没有串谋造假呢?’ 她说, ‘我倒没有想过这一点.’ 我说, ‘你只要留意几位福音书作者完全同意的各点就好了. 你会看见什么? 一个轰天动地的中心信息! 门徒承认耶稣是弥赛亚、施行神迹、医治病人、宽恕罪恶、预言自己受死复活, 被钉在罗马人的十字架上, 然后复活!

“ ‘好, 你要怎样面对耶稣? 福音书作者所记载纵有出入  —  到底是否真的误差乃是后话  —  也不过更加证实他们没有聚首炒作这个故事. 他们在核心信仰上的一致性, 反映了他们抓紧了最根本的事实, 正因为他们所报告的是同一组事件, 对吗?’ ”

史:    “结果她怎样了?”

华:    “过了两个星期, 她信了主, 今天在达拉斯神学院念神学. 我的重点是, 无谬观是重要的, 但福音本身更重要.”

史:    “我还是无神论者的时候, 暂时不管‘无误观’, 只把圣经当作古代文献去读; 事实上, 新约圣经也的确是古代文献嘛. 这样, 我对待新约圣经的态度, 跟我对待其他文献的态度没有两样  —  所以, 记载上有出入是意料中事! (特指一些抄本的记载上有微小不同, 编者按) 你看这态度对不对?”

华:    “完全正确! 正如一位英国学者说, ‘我们应该用看普通书的方法去看圣经, 为要叫人看见圣经并非一本普通的书.’ 这种态度要比某些人的过火立场更好. 他们好像念念有词一样, ‘别碰圣经  —  别让人找错处, 因为我们坚信它必须无误!’ ”

史特博请华莱士检视马可福音2:26的所谓 “错处”  —  因为厄尔曼声称因这节圣经断送了他的信仰. 经文提到耶稣指出: 人不是为安息日而设, 安息日才是为人而设, 并引证旧约圣经大卫与随从吃陈设饼为例  —  那饼只有祭司可以吃. 马可说当时的大祭司是亚比亚他(Abiathar, 可2:26), 但撒母耳记上21:1-6明明说是亚比亚他的父亲亚希米勒(Ahimelech).[14]

史:    “我有点好奇, 你看过这节经文吗?”

华:    “我为福音派神学学会(Evangelical Theological Society)写过一篇专文, 指出这个难题有五个解释.”

史:    “你有没有断定哪一个解释最好?”

华:    “到头来, 我也不敢断言. 但我的结论是, 不管你怎样处理这个难题, 不管你怎样质疑无误观, 你总不要丢弃基督! 我认为这是明智的做法. 我也相信无误观, 但断不会为它死! 我愿意为基督死, 祂才是我心所系, 我得救的依归. 挂在十架上面的是耶稣, 不是圣经.”

(G)      打电话游戏

有者拿小孩子的“打电话游戏”比作文本评鉴工作: 一个孩子向另一个孩子耳语, 一个接一个传话, 最后一个要大声讲出所听到的话. 经过多次传递, 当然面目全非了. 如果文本评鉴工作真的像“打电话游戏”, 今日的新约圣经当然不可信了, 因为原稿信息不可能不失真.

史:    “你对这个类比有何看法?”

华:    “这个类比有几个不适切的地方. 首先, 圣经的传递者不是只有一条线, 而是有多条线. 要是你问三条线上最后的人, 三个人当然有三个讲法; 但由于源头只有一个, 三人也必然有一些相同的内容, 只要有点侦探头脑, 拿三份报告比对一下, 总可得出原貌. 当然, 你仍然要问许多问题, 才能肯定自己没有弄错. 第二个分别是, 打电话游戏只凭口传, 文本评鉴(textual criticism)却凭文字. 如果每个游戏参加者都把所听见的写下来再传, 就一定准确得多, 但游戏的趣味性也大大减低了! 第三个分别是, 评鉴者  —  要把原稿信息找出来的人  —  无须依赖传递线上的最后一人, 却可查问距离源头较接近的人(编者注: 指较古老的抄本).”

史:    “结论是什么?”

华:    “比较不同的传送路线, 翻查更早期的文献  —  有些是极早期的, 检视书面记录而不是依赖口述传统… 文本评鉴的准确程度, 是打电话游戏望尘莫及的.”

image024事实上, 有一个游戏可以反映文本评鉴的准绳. 华莱士过去30年以来, 多次在大学或其他场合主持“史诺比福音研讨会”,[15] 用实际方法叫人明白文本评鉴学如何使失落的经文(经文的原貌)重现眼前.

华:    “我们请部分人作文士, 在星期五晚抄下一段古老经文. 我们共有六 ‘代’的抄本. 所有文士都有意无意地留下错处. 事实上, 游戏中的最后版本, 要比新约圣经抄本糟得多.”

史:    “糟成什么样子?”

华:    “以一份只有50个字的 ‘史诺比福音’文本来说, 几个抄本的差异多达几百个. 星期六早上, 研讨会其余参加者都做‘评鉴者’(校勘者), ‘文士’在旁静观. 大家手上都没有原稿, 评鉴者只凭那些抄本去努力求真. 可是过了两小时, 他们已经推敲得出原稿的意思! 纵然几乎每一处都有令人存疑之处, 但有意思的是, 原稿的核心思想没有丝毫走样; 有时所谓疑点, 只在‘也’与‘同’之差, 或‘将会’与‘快会’之别. 最后, 我拿出原稿来, 逐字逐句跟他们的推敲作比较.”

史:    “这些业余评鉴者成绩如何?”

华:    “算起来, 我办过这类研讨会不下50次了, 包括在教会、大学、神学院, 通常推敲与原稿的相差度, 不会超过三个字! 事实上, 相差三个字的只有一次, 其余都是全中! 而重要信息, 更是从没改动过. 许多时候, 参加者知道结果后, 会情不自禁地鼓掌.”

史:    “这当中有什么教训?”

华:    “简言之, 没受过训练的评鉴者, 面对面目全非的文本, 也可推敲出原稿; 训练有素的学者, 在新约圣经评鉴的工作上, 岂不也能得到佳绩?!”

(H)       抄本多得无以伦比

华莱士的研讨会让我们看见, 只要有几个不同抄本在手, 连业余侦探也有本事推敲出原稿的模样. 重组新约圣经的学者手上的抄本却有成千上万! 抄本越多, 推敲工作也越容易. 既然抄本那么重要, 史特博请华莱士谈一谈新约圣经文献的数量和质量.

华:    “一句话: 新约圣经所拥有的文本见证, 绝对不是任何希腊文或拉丁文古籍(古代书籍)所能及的. 我们所拥有的, 实在是多得不能再多!”

史:    “那到底有几多?”

华:    “希腊文新约圣经抄本有5,700份  —  我刚进神学院时有4,800份, 其后陆续有增. 拉丁文抄本逾万(超过万本); 其他语言, 例如科普特(Coptic)、叙利亚(Syriac)、亚美尼亚(Armenian)、格鲁吉亚语(Georgian, 苏联的语言之一)的版本也不少, 数目由10,000至15,000不等, 即是合共有25,000至30,000份新约圣经抄本.”

史:    “但许多是残卷, 对吗?”

华:    “绝大部分是完整的, 虽然不是全本新约圣经. 例如一些文士的本意是只抄录福音书或保罗书信, 于是只有这些. 完整的希腊文新约圣经有60本  —  即使如此, 也不等于大部分抄本是残缺不全的, 反而, 大部分是按着本来面貌保存下来的.

“要是抄本尽毁, 我们会不会失去所有见证呢? 当然不会! 因为教父(church fathers)[16]经常引述新约圣经的话, 单借助他们的著作, 也可以重构绝大部分的新约经文. 算起来, 教父著作里引录新约圣经次数逾百万次! 教父著作早至第一世纪的都有, 最晚的去到十三世纪. 在推断新约圣经用词的原貌上, 教父著作举足轻重.

“论到抄本的年期, 这些抄本有一成是主后一千年内的, 单在头三个世纪内, 希腊文抄本有50份. 叫人希奇的是, 经过十四个世纪的抄录工作, 外加的文字占全数不到百分之二; 换句话说, 新约圣经演变极慢(意即抄本的经文改变很少), 一千年还增加不到百分之二  —  人若预测它的篇幅会大量加赠, 实在是大错特错!

“新约圣经抄本在质与量方面的优势, 在古代希罗世界(Greco-Roman world)里卓绝非凡. 一般希腊作者的作品大概只有20份抄本, 且是他死后500至1,000年才面世的. 要是把他作品的抄本全部叠起来, 高度大概4英尺. 但如果把新约圣经抄本全部叠起来, 足有1英里高  —  而且教父的引用还不算在内.

image025“就连帮助我们了解古代罗马世界的伟大历史作品, 经常是不太完整的. 以李维(Livy)为例, 他写了142册罗马史, 存留下来的只有35册. 当你拿抄本方面高居第二名的希腊作品与新约圣经相比, 更是相形见绌. (这名列第二的希腊作品是指)荷马(Homer)[17]的《伊利亚特》(Iliad)和《奥德赛》(Odyssey)合共有2,400个抄本, 但它的写作年期比新约圣经早800年! 在最底层的文本评鉴工作里, 几乎所有古籍都有赖评鉴者的创意与幻想, 才能够重构原稿的用词! 新约圣经却不必做这样的事.”

另一个关键, 在于如何确定早期抄本年期. 抄本的年期越早(越靠近原稿成书年期), 就越有价值. 史特博请教华莱士有关新约圣经的抄本年期, 他莞尔一笑, 说出下面的故事.

史:   “1844年, 新派神学创始人包珥(另译“包雅”, F. C. Baur)声称约翰福音是彼得和保罗的基督信仰之综合体, 成书时间晚于主后160年(即不是第一世纪的使徒约翰所写的, 编者按). 如果真是这样, 约翰福音的历史可信度势必大为削弱. 按包珥推测, 约翰福音是在主后170年才写成的, 但这全凭哲学推论为基础. 1934年的某一日, 蒲草文专家(papyrologist)柯林·罗伯茨(或译“罗拔士”, Colin H. Roberts)在英国曼彻斯特大学(Manchester University)约翰赖兰斯图书馆(John Rylands Library)地牢(地下室)随意翻阅, 碰上一片手掌大小的蒲草纸残本. 他念出其中一面的字  —  不得了, 竟然是约翰福音18:31-33! 他翻到后面看, 是约翰福音18:37-38.

“须知希腊文新约圣经蒲草纸抄本是非常稀罕之物. 在现存的大约75,000份蒲草纸文献中, 只有117份是新约圣经. 罗伯茨遇上这惊世发现, 马上从欧陆找来三位顶尖的蒲草文专家协助研究, 其后三位专家分别发表结论: ‘这份手稿的年期不晚于主后150年, 可能早至主后100年  —  后者的可能性较高’  —  后来另一位专家戴斯曼(Adolph Deissman)也认为是主后90年代. 换言之, 这小小一片蒲草纸残篇, 分量远远胜过德国新派神学的滔滔雄辩! 俗语说得好: 事实胜于雄辩.”

史:    “这是主后第二世纪的唯一出土文献吗?”

image026华:    “不! 就在过去5年, 已有至少三四份主后第二世纪的蒲草纸文献在牛津大学一家博物馆发现  —  这些于1906年在埃及奥斯连古斯(Oxyrinkchus)出土的文献, 藏于牛津已近百年, 向来乏人问津, 只因蒲草文专家数目太少! 时至今日, 主后第二世纪的蒲草纸文献共有10多份. 这其实是很了不起的事: 与新约时代只相隔百年(即与新约圣经原稿相隔一百年左右, 编者按).

“文献虽是残篇, 尺寸却不一定很小. 举例说, 第二世纪中后期的P66文献包含几乎整卷的约翰福音; 主后200年的P46文献包含七封保罗书信和全卷希伯来书; 第二、第三世纪之间的P75文献则几乎有整篇约翰福音和路加福音; P45文献也算早期, 包含了四福音大部分篇章… 这些都是极有分量的实据. 蒲草纸抄本是最早的抄本, 包含了约半数新约圣经.”

史:    “换句话说, 新约圣经原稿与最早的蒲草抄本的相隔年期是相当的少?”

华:    “对啊, 别的历史文献望尘莫及(根本没得比), 因为这些历史文献通常一二残片与原稿至少相隔三百年, 而另一抄本要再多等千年才出现呢!”

以上论证说明圣经抄本能真确地反映圣经原稿. 但厄尔曼指出, 若比较各新约圣经抄本, 其中差异之处竟多达20万至40万! 若是如此, 圣经抄本还可信吗? 答案是: 仍然可信! 就让华莱士在下一期为我们揭开这些抄本的“差异”之真相, 请勿错过![18]

(文接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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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1):   “圣经无误观对基督徒的重要性

里程在《圣经的权威》一书中强调, “圣经无误观”对信仰是极其重要的. 对于那些相信“圣经是神所默示的、是神的话, 绝对不会有错”的人而言, 当他们发现某段经文有矛盾、冲突时, 就会相信这些只是表面现象, 因而努力钻研, 去化解他们. 正如奥古斯丁所说: “如果我们被圣经中很明显的矛盾所困惑, 并不能因此说这些书卷的作者有错误; 而是: 若不是手抄本抄错了, 就是翻译翻错了, 或者是你误解了.”

那些认为“圣经只是人写的、充满错误的书”之人, 一旦发现其中的矛盾、冲突, 不但不继续深入研究就立即说圣经错了, 而且会因这些“错误”证实了他们对圣经的看法而沾沾自喜、拍手称快.

里程评述道: “后者的态度对明白圣经是非常有害的. 一个学生遇到难懂的定理、公式时, 经过不断的思索、求问, 弄懂了, 他的学业也随之进步. 但是, 如果这个学生在学习中一碰到难题就怨天尤人, 不是指责老师讲错了, 就是怀疑教科书写错了; 自己不努力, 也不向他人请教, 这样的学生怎能学到真知识呢? 对可能出错的教师和教科书尚需要有起码的信心, 何况对神所默示、无误的圣经呢!”

一个人能否持守“圣经无误”的教义, 与他的学识没有必然的相关性. 从一般信徒到学富五车的学者, 都可以相信“圣经无误”. 一个普通信徒可以凭着单纯的信心相信, 因为圣经是神的话, 所以圣经是无误的. 一个渊博的圣经学者, 怀着敬畏圣经的心, 随着在刻苦的研究中将圣经的矛盾一个个地化解, 他对圣经无误的信心会愈来愈坚定.

然而, 一个对圣经抱有错误成见的学者, 愈研究愈觉得圣经有错误. 因为, 当他发现圣经中的矛盾、冲突时, 不再深入研究就下结论说圣经有错误; 然后他戴着“圣经有误”的有色眼镜去解读他所获得的资料; 这些被误解的资料又反过来误导他, 使之陷入负面循环, 不能自拔. 自以为了解圣经的“内幕”、“真相”, 却不知是被烟幕、假象所迷惑, 他的学识反而成为他明白圣经的绊脚石.[19]

简言之, “圣经无误观”对整体基督信仰、个别信徒的灵命成长与事奉都是息息相关、极其重要的; 特别是现今时代, 当“自由神学”和“新正统神学”都在散播错误的圣经观, 以致误导信徒和损毁信心的时刻, 我们更需要进一步地明白、持守与教导“圣经无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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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2):   到底谁是大祭司? 亚希米勒还是他的儿子亚比亚他? (撒上21:1; 2:26)

image027主耶稣提到大卫进了会幕, 吃陈设饼时, 亚比亚他(Abiathar)是当时的大祭司(可2:26: “他当亚比亚他作大祭司的时候, 怎么进了神的殿, 吃了陈设饼…”). 不过, 撒母耳记上21:1-6表明当时的大祭司是亚比亚他的父亲亚希米勒(Ahimelech). 到底谁才是大祭司? 为何有此矛盾或冲突呢?

阿切尔(Gleason L. Archer)解释道: “仔细查考 可2:26显示, 基督并非说亚比亚他在大卫当时到访时已经是大祭司. 祂只是说, epi Abiathar  archiereôs (希腊文), 意思是‘在大祭司亚比亚他的时候’(in the time of Abiathar the high priest)… 正如我们介绍故事时会说, ‘当大卫王是个牧童的时候’, 虽说大卫是个牧童时, 他还不是王.”[20]

洪鼎翀写道: “虽然大卫那时年幼, 还没有当上国王, 但是我们还是以王者身分称之. 同样地, 按照撒母耳记上21章, 虽然那时亚比亚他是在(他的父亲)大祭司亚希米勒底下任职作祭司, 但主耶稣引用这起事件时, 称亚比亚他为大祭司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扫罗杀了亚希米勒全家后(撒上22:17-19), 只有亚比亚他能活命逃到大卫那里(撒上22:20), 终被大卫立为大祭司(笔者注: 撒上23:9 和 撒下15:35显示亚比亚他蒙大卫重用, 与另一祭司撒督共事于圣殿, 被立为大祭司是合理的).”[21]

阿切尔也指出, 希腊文 epi 一词在此处文法中意思是“在…的时期内”(in the time of; 与 徒11:28的“[在]革老丢年间”有同样文法结构). 换言之, 这事件发生在亚比亚他的年间(的时期内); 因为当此事发生时, 亚比亚他不仅活着, 也在场目睹大卫吃那饼. 因此, 若按照正意解释主耶稣所说的话, 就完全没有与历史事实发生冲突了.


[1]               “护道”英文是“apologetics”(源自希腊文: apologia {G:627}, 意即“答辩、辩护、辩解”), 多被译作“护教”或“卫道”等. 由于我们的宗旨是要“为真辩护”, 即“生命之”(主耶稣)和“记载之”(圣经), 而非为宗辩护, 所以译之为“护”而非“护”更为贴切. 期望透过“护道战场”专栏, 我们能“以温柔敬畏的心回答各人”(彼前3:15), 向人分诉(徒22:1), 辨明福音(腓1:16) (注: 上述经文的“回答”、“分诉”和“辨明”三词, 在希腊文都是 apologia 一字).

[2]               史特博是耶鲁大学法律学院硕士, 美国著名日报《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屡获新闻奖的法庭与法事资深记者兼法律版主编, 并在罗斯福大学任教. 他曾是个不信神的怀疑者, 极其藐视和反对基督信仰. 可是他的妻子1979年归信基督后, 生命品行大大改变, 令他不得不重新面对基督信仰的挑战. 他要找出有没有可靠的证据, 证明耶稣是神的儿子. 为了证实圣经的可靠性, 并主耶稣受死和复活的真实性, 他以两年时间访查13位美国著名圣经学者, 向他们提出怀疑派常问的尖锐难题, 企图一举歼灭他所谓“不合理”的基督信仰. 结果, 他发现基督信仰既有历史证据, 更符合理性与科学事实. 在证据确凿、无懈可击的情况下, 他于1981年11月8日, 真诚地认罪悔改, 接受主耶稣基督为他个人的救主. 其后更把探索信仰的旅程逐一写成护道畅销书《重审耶稣》(The Case for Christ, 1998)、《为何说不》(The Case for Faith, 2000)、《为人类寻根》(The Case for a Craetor, 2004), 以及目前最新一本《认识基督: 如何辨别真伪》(The Case for the Real Jesus, 2007).

[3]               编者注: 编者坚信学位和神学院绝非真理的保证和权威, 因世上有许多从著名神学院毕业的闻名神学博士, 竟是不信圣经的“现代主义者”(或称“自由主义者”). 然而, 为了让读者(特别是非信徒)对受访者有些认识(而不是高举受访者), 以下列出他的学历和专长: 华莱士是达拉斯神学院(Dallas Theological Seminary)新约研究教授, 也是一所文本评鉴研究院的执行董事; 该院以数码方式储存新约抄本, 方便学者与大众透过互联网来查阅, 而在2002至2006年间, 该院为新约抄本拍下35,000张高解像度数码照片. 华莱士这位文本评鉴学的一流专家曾任《新英文圣经译本》(NET, New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Bible)新约主编, 也是著名的“新约研究学会”的会员, 经常为主要的圣经研究学术刊物撰写文章. 此外, 他还替《纳尔逊插图圣经字典》(Nelson’s Illustrated Bible Dictionary)写了40篇文章, 又在网上张贴超过150篇圣经研究专文. 华莱士在神学界最负盛名的, 是写了一本中级希腊文教科书(Greek Grammar Beyond the Basics), 为许多神学院采用, 包括耶鲁、普林斯顿、剑桥等. 为了反驳厄尔曼的《错引耶稣》, 华莱士与人合著《重造耶稣》一书.

[4]               史特博著, 陈恩明译, 《认识基督: 如何辨别真伪》(香港荃湾: 海天书楼, 2008年), 第65-67页.

[5]          英文“textual criticism”一词在中文有多种译法如: 文本评鉴学、文本批判学、文本批评学、文本校勘学(陈恩明在《认识基督》一书中将之译作“文本校勘学”), 本文采纳“文本评鉴学”, 即对文本(text)经行批判(“评”), 并借着审察其他文献来决定(“鉴”)经文的原貌.

[6]               在《认识基督》一书中, 译者陈恩明把英文字inerrancy译作“无谬”, 同时把另一个相关的英文字infallibility译为“无误”. 但照普遍译法, 英文字inerrancy是“无误”, 而陆谷孙主编的《英汉大词典》把这两字分别译为“绝对正确”(inerrancy)和“绝对可靠”(infallibility). 为了避免混淆, 本文按里程所著的《圣经的权威》一书之译法, 将inerrancy译作“无误”(或“绝对正确”), 并将infallibility译为“无谬”(或“绝对可靠”).

[7]               有关圣经的“无误”(inerrancy)和“无谬”(或译: 可靠, infallibility), 请参本期(2015年1-3月份, 第104期)《家信》的“书中之书: 圣经的无误和可靠(一)”.

[8]               李维(Livy , 主前59年-主后17年)是古罗马历史学家, 著罗马史142卷, 记载罗马建城至公元前9年的历史, 大部分遗失了.

[9]               塔西佗(Tacitus, 约主后55-120年)是古罗马元老院议员兼历史学家, 主要著作有《历史》、《编年史》, 分别记述68-96年及14-68年史实, 现仅存残篇.

[10]             苏埃托尼乌斯(Suetonius, 主后69-104年)是古罗马传记作家, 著有《名人传》、《诸凯撒生平》等.

[11]             虽说“无误观”是在宗教改革后才大行其道, 但这并不表示第一世纪的信徒完全没有“无误观”. 有关这方面的论证, 请参本期(2015年1-3月份, 第104期)《家信》的“书中之书: 圣经的无误和可靠(一)”[ 参(D.4)项: 历史回顾所得的总结].

[12]             针对此事, 我们应该保持平衡, 不要过分强调‘无误观’而认为人必须完全了解和接受无误观才可得救; 但我们也不该进入另一个极端, 即信不信无误观都无所谓. 事实上, ‘无误观’是极其重要的, 因为人若不信圣经的无误, 很可能导致信仰上“触礁沉船”, 结果完全放弃基督信仰, 本文的厄尔曼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有关“圣经无误观”对基督徒的重要性, 请参本文附录(1).

[13]             值得留意的是, 虽然华莱士认为有些人过度不当的强调‘无误观’, 但读者千万别认为华莱士不认同或不信‘无误论’, 因在下文他数次强调本身相信‘无误观’.

[14]             有关这“矛盾”经文的解释, 请参本文附录(1).

[15]             “史诺比福音”(The Gospel According to Snoopy)只是专为此游戏而设的虚构福音书, 而非任何属于真实福音书的历史文献. “史诺比”(Snoopy)意思是爱窥探的.

[16]             教父(church fathers)是指古代教会中具有影响力的基督徒领袖. 他们当中有些是监督(主教), 有些则是著名的圣经教师或神学家.

[17]             荷马(Homer)是约公元前9-8世纪的古希腊吟游盲诗人, 著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 其生平及著作情况众说纷纭, 成为“荷马问题”.

[18]             上文改编自 史特博著, 陈恩明译, 《认识基督: 如何辨别真伪》(香港荃湾: 海天书楼, 2008年), 第63-82页. 编者也按此书原版(2007年英文版) The Case for the Real Jesus 对译文作出少许修改, 另加补充和脚注.

[19]             里程著, 《神的圣言(卷一): 圣经的权威》(美国: 基督使者协会·海外校园杂志社, 2005年), 第105-106页.

[20]             Gleason L. Archer, Encyclopedic of Bible Difficulties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82), 第362页.

[21]             洪鼎翀著, 《圣经中的矛盾 (第一集) 》(柔佛新山: 人人书楼出版有限公司, 2007年), 第1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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