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22: 圣经告诉我们神使法老的心刚硬, 不容以色列人离开埃及, 然后又降灾于法老和埃及人, 此举不是有欠公义与慈爱?(出4:21)


解答:   以上问题涉及几个世纪以来, 一个备受争议的课题 — 神的君主权威(或译“主权”、“君权”, sovereignty, 即神决定与控制一切)与人的自由意志(free will, 即人有自由做出选择). 许多人认为那有君主权威的神, 控制了法老的心, 特意使法老固执刚硬与神敌对, 以使本身“有机会”降灾大显威能, 荣耀自己(罗9:17),[1] 而法老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这是极其偏面不全的看法. 神早就知道我们会发出此问题, 因此已在圣经中预备了答案.

(A)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

首先, 在出埃及记4至14章里, 圣灵采用了以下4个不同的希伯来文字,[2] 在20处不同的经文中描述法老心里刚硬这件事. 按王正中所著的《圣经原文字典》, 这4个字的意义如下:

(1)      châzaq {H:2388}:[3] 意谓“健壮, 使坚固, 顽强的, 帮助, 征服, 抓住, 治愈”; 这字用了12次(出4:21; 7:13,22; 8:19; 9:12,35; 10:20,27; 11:10; 14:4,8,17), 可指 “固定不动, 冷酷无情”(to make firm, immovable).

(2)      qâshâh {H:7185}:[4] 意谓“使稠密、坚韧、苛刻”; 这字用了2次(出7:3; 13:15), 可指“刚硬, 麻木”(to make hard, insensible).

(3)      kâbad {H:3513}:[5] 意谓“使沉重、累人的、丰富的、光荣的”; 这字用了5次(出8:15,32; 9:7,34; 10:1), 可指“沉重, 无动于衷”(to make heavy, unimpressionable).

(4)      kâbêd {H:3515}:[6] 意谓“沉重、负担、压力、困难”; 这字只用1次(出7:14), 与 kâbad 大意相同.

克毅俄(C.F. Keil)指出, 这20次提到法老硬心一事的经文, 有10次是出于神的作为, 即神使法老心里刚硬  —  强调神的君主权威; 但另外10次则出于法老的选择, 即法老自己心里刚硬  —  强调人的自由意志.[7]  请细察以下两表:

(a)        人(法老)十次运用“自由意志”来选择:

经文 所发生的事 希伯来文
1 出7:13 杖变蛇的神迹后, 法老仍心里刚硬{H:2388} Châzaq:1
2 出7:14 杖变蛇的神迹后, 法老仍心里固执{H:3515} Kâbêd:4
3 出7:22 第1灾(水变血)后, 法老仍心里刚硬{H:2388} Châzaq:1
4 出8:15 第2灾(蛙灾)后, 法老就硬着心不听{H:3513} Kâbad:3
5 出8:19 第3灾(虱灾)后, 法老仍心里刚硬{H:2388} Châzaq:1
6 出8:32 第4灾(蝇灾)后, 法老又硬着心{H:3513} Kâbad:3
7 出9:7 第5灾(畜疫之灾)后, 法老仍心里固执{H:3513} Kâbad:3
8 出9:34 第7灾(雹灾)后, 法老和臣仆都硬着心{H:3513} Kâbad:3
9 出9:35 第7灾(雹灾)后, 法老的心刚硬{H:2388} Châzaq:1
10 出13:15 第10灾(杀长子)后, 法老几乎不容他们去{H:7185} Qâshâh:2

(b)        神十次运用“君主权威”来决定:

经文 所发生的事 希伯来文
1 出4:21 摩西未回埃及,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H:2388} Châzaq:1
2 出7:3 未降第1灾(水变血)前,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H:7185} Qâshâh:2
3 出9:12 第6灾(疮灾)后,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H:2388} Châzaq:1
4 出10:1 第7灾(雹灾)后, 神使法老和臣仆的心 刚硬{H:3513} Kâbad:3
5 出10:20 第8灾(蝗灾)后,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H:2388} Châzaq:1
6 出10:27 第9灾(黑暗之灾)后,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H:3820} Châzaq:1
7 出11:10 第10灾(杀长子)前,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H:2388} Châzaq:1
8 出14:4 第10灾(杀长子)后,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H:2388} Châzaq:1
9 出14:8 第10灾(杀长子)后,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H:2388} Châzaq:1
10 出14:17 第10灾(杀长子)后, 神使埃及人[8]的心刚硬{H:2388} Châzaq:1

观察以上两表和查考出埃及记4至14章, 我们发现以下几个事实:

(1)      在法老硬心方面, 神与法老都扮演份量相同的重要角色(各有10次的参与); 所以法老并非无法思考, 无从选择的傀儡或无辜受害者

(2)      在10个灾祸的执行中, 第1灾至第5灾都是法老先自己心里刚硬; 然后在第6灾后神才使法老心里刚硬. 第7灾后, 法老仍自愿固执, 硬着自己的心(出9:34,35), 所以较后神才再使法老心里刚硬 (出10:1). 这点证明是法老先自己心里刚硬, 莫视神的警告, 神才使他心里刚硬.

(3)      法老不断拒绝神给予的亮光. 他开始时就不信耶和华神(出5:2; 7:12,13), 但神以杖变蛇的奇事给予证据(证明摩西所言是来自神), 且一一降灾给予警告, 来光照他.  第3灾(虱灾)后,连术士都承认道: “这是神的手段”(出8:19). 第5和第6灾(畜疫和疮灾)只降在埃及人身上, 却没落在以色列人身上, 法老派人查看时证实了这点(出9:7). 法老这时已该看清这些灾祸并非偶然, 乃是出自以色列人的神, 但他仍自愿固执硬着自己的心(出9:34,35), 莫视了神给予的足够亮光.

(4)      法老承认自己的邪恶. 第7灾(雹灾)后, 法老认罪说: “这一次我犯了罪了, 耶和华是公义的, 我和我的百姓是邪恶的”(出9:27), 这句话证明法老能够思考, 知道自己心里刚硬, 不容以色列人离开是罪恶的, 而神的刑罚是公义的. 但过后法老仍固执硬着自己的心(出9:7,34). 第8灾(蝗灾)后, 法老也再次认罪(出10:16-17), 可是事后仍不肯悔改放人, 这分明是藐视神丰富的恩典和怜悯.

主耶和华说: “恶人死亡, 岂是我喜悦的么? 不是喜悦他回头离开所行的道存活么?”(结18:23)[9] 所以神在降灾之前, 几乎都事先给于警告(除了第3,第6和第9灾), 为要让法老有机会悔改. 但法老选择硬心不听神给予的严厉警告, 多次藐视神给予的亮光和怜悯,  多次不把握神给予的悔改机会, 此举岂不等于选择刑罚和灭亡? 当人领受了足够的亮光, 却没有正确的反应, 神就任凭人继续犯罪以致灭亡. 正如罗马书第1章所教导的, 当人“知道神, 却不当作神荣耀他, 也不感谢他. 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 无知的心就昏暗了”(罗1:21-22), 所以神“任凭”他们行污秽的事(24节), “任凭”他们放纵可羞耻的情欲(26节), “任凭”他们行那些不合理的事(28节); “他们虽知道神判定, 行这样事的人是当死的, 然而他们不但自己去行, 还喜欢别人去行.”(32节)

同样的道理, 由于领受了足够的亮光、警告、刑罚、怜悯和机会, 法老仍10次选择硬着自己的心, 所以神就任凭法老“存邪僻的心, 行那些不合理的事”(罗1:28), 不容以色列人离开埃及. 所以和合本在出4:21的小字所注释的,  神“使”法老的心刚硬可译为神“任凭”他的心刚硬(出4:21), 是十分正确的. 由于神知道降灾后法老的心仍会刚硬, 且为了给摩西做足心里准备, 所以在出4:21和出7:3, 神事先声明他将“任凭”法老的心刚硬. 而其他的经文也可译成神“任凭”(而不是“使”)法老心里刚硬.

此外, 笔者也不否定另一个可能的解释, 就是神预先知道给予法老再多的机会, 法老仍选择硬心地反对神, 苦待神的百姓, 所以就以他的君主权威“使”法老的心刚硬. 正如 帖后2:10-12所说: “因他们不领受爱真理的心, 使他们得救. 故此, 神就给他们一个生发错误的心, 叫他们信心虚谎. 使一切不信真理, 倒喜爱不义的人, 都被定罪.” 其实神能一早就除掉法老这位高傲的暴君, 但为了教育后代的人(包括我们), 神让灾祸逐渐地发展下去, 也10次证明人自己心里刚硬, 所以人要对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

(B)     老百姓是无辜的?

埃及的老百姓真的是无辜? 仔细阅读圣经的人不难发现, 其实他们并非无辜. 神曾借着约瑟拯救埃及人, 使他们不至死于饥荒之中(创41:54-57; 42:2), 所以约瑟可说是埃及人的救命恩人. 但埃及国王和子民竟忘恩负义, 苦待大恩人约瑟和他兄弟的后代. 虽然是埃及王下令苦待, 但埃及人也认同参与, “埃及人严严的使以色列人作工”(出1:13-14; 参出2:11). 此外,当埃及王吩咐他的众民(不只是他的兵士)除灭一切以色列人所生的男孩时(出1:22), 我们相信埃及人(除了法老的女儿)都有参与灭子一事, 因为神说:  “我下来是要救他们脱离埃及人(不只是埃及王和他的臣仆)的手”(出3:8), 法老也承认道: “耶和华是公义的, 我和我的百姓是邪恶的”(出9:27). 可见他们在法老的罪上有分.

此外, 考古学也证明了埃及人敬拜许多的偶像和假神. 神降10灾的目的, 也是为要证明给埃及人看, 唯独耶和华是神, 而他们所拜的都不是真神. 参下列表:

经文 灾祸 所要对付的假神[10] 备注
1 出7:14-25 水变血 河(尼罗河)神[Hapi] Isis也是河神之一
2 出8:1-15 蛙灾 生产女神[Heqt] Heqt有蛙的头
3 出8:16-19 虱灾 沙漠之神[Set]
4 出8:20-32 蝇灾 Uatchit神 此神以蝇为代表
5 出9:1-7 畜疫灾 牛神[Apis],保护牛之神[Hathor] Hathor有牛的头
6 出9:8-12 疮灾 医治之神[Isis]
7 出9:13-35 雹灾 天空之神[Nut],庄稼之神[Osiris] 包括风暴之神[Set]
8 出10:12-20 蝗灾 天空之神[Nut],庄稼之神[Osiris]
9 出10:21-29 黑暗灾 太阳神[Re, Horus] 包括天空之神[Nut]
10 出12:1-36 击杀长子之灾 法老(众神之神) 包括Isis(也是保护孩子之神).

一灾接着一灾, 耶和华向埃及人证明他是神, 连术士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神的手段”(出8:19), 但我们没看到任何人像喇合一样,[11] 对神动了敬畏的心而离弃偶像, 归向真神(书2:8-21; 雅2:25),[12]  所以普遍上他们继续留在拜偶像中的可能性极高, 也因此受到神降灾的刑罚. 再者, 神在降灾的事上显明他是爱惜人生命的神, 因为从第1灾至第9灾中, 神都怜悯没有直接致死任何人, 除了第7灾(雹灾). 但雹灾之前, 神还借摩西叫法老吩咐人和牲畜躲在家中, 免得死亡(出9:19), 只是偏偏有人却“不把耶和华的话放在心上”(出9:21), 结果有些莫视神警告的人被雹打死(出9:25), 怎能怪神呢? 可悲的是, 法老的臣仆在雹灾后竟然都硬着自己的心(出9:34). 在第10灾中, 神灭了所有埃及人的长子(出12:29-30), 其实不但因为埃及人继续拜偶像, 且藐视神给他们9次悔改的机会, 更是因为上文所证明的 — 他们忘恩负义, 苦待了曾经帮助他们的以色列人, 更灭了以色列人所生的男孩, 因此他们的长子遭神所灭. “人种的是什么, 收的也是什么”(加6:7).

诗145:17宣告: “耶和华在他一切所行的, 无不公义, 在他一切所作的, 都有慈爱.” 公义慈爱的神多次使用不同的灾祸, 为要使法老和埃及人因苦难而心软悔改. 可惜他们不断藐视神的恩典和宽容,  选择面对刑罚和灭亡, 所以落到可悲的下场. 连非利士人的祭司和占卜也证实这点, 并警告说: “你们为何硬着心像埃及人和法老一样呢?”(撒上6:2,6) 狄奥多勒特(Theodoret)说得好:“太阳的热能可以溶化蜡烛也可晒乾泥土, 软化前者硬化后者; 同样的能量却产生不同的效果.”[13] 这不同的效果是基于不同物质的性质. 同样的, 神的严厉审判像太阳一样, 照在不同人的心将产生不同的效果, 软化尼尼微人的心,[14] 却硬化埃及人的心.  所以决定一切的, 是人心的性质 — 是否愿意虚心地选择顺服而得生命, 或心高气傲地弃绝恩典以致灭亡.[15] 神并没有在造我们时, 预定我们心的性质, 决定我们是否得救或灭亡. 我们的心是属于什么性质, 乃由我们自己选择和决定.  怪不得箴4:23提醒我们: “你要保守你心,[16] 胜过保守一切, 因为一生的果效, 是由心发出”(参路8:4-15).


[1]               有关罗9:17所论到神的君主权威, 请参2001年11月份, 第24期《家信》的“圣经问答”.

[2]               由于 kâbêd 与 kâbad 属同字根, 且意义相同, 因此有些学者(例如Robert B. Girdlestone和Alfred Edersheim)认为这段经文主要是用了3个不同的希伯来文字, 即 châzaq qâshâh和 kâbêd (或 kâbad ), 参 Robert B. Girdlestone, Synonyms of the Old Testament (Grand Rapids: Baker Book House, 1983), 第81-82页.

[3]               这词在圣经中出现276次, 和合本译为: 强壮(3次), 坚固(17次), 刚强(23次), 刚硬(7次), 使…刚硬(7次), 帮助(7次), 修造(33次)等.

[4]               这词在圣经中出现28次, 和合本译为: 硬(11次), 刚硬(1次), 使…刚硬(1次), 存刚硬(7次), 重负(1次), 艰难(3次)等.

[5]               这词在圣经中出现112次, 和合本译为: 刚硬(1次), 固执(1次), 硬着(3次), 硬(1次), 荣耀(10次), 得荣耀(9次), 尊敬(9次), 孝敬(2次)等.

[6]               这词在圣经中出现35次, 和合本译为: 重(7次), 太重(1次), 固执 (1次), 大(8次), 多(3次), 密(1次), 笨(1次)等.

[7]               C.F. Keil & F. Delitzsch,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vol.1) (Gramd Rapids: W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1982), 第453-455页.

[8]               这里的埃及人包括法老(出14:8).

[9]               神也爱恶人(虽恨他们的罪恶), 因为神“叫日头照好人, 也照歹人, 降雨给义人, 也给不义的人”(太5:45). 慈爱的神愿每一个人(包括恶人)都得救, 不愿一人沉沦(参彼后3:9; 提前2:4).

[10]             苏颖智 著,《每日与主同行》(香港: 福音证主协会, 1993年), 第4周第5日.

[11]             由于神知道妓女喇合与她的父家会悔改信靠神, 所以神安排探子接触并拯救他们, 不容他们与那些不顺从的人一同灭亡(书6:25; 来11:31), 可见任何愿意选择信靠或归向神之人, 都是神所预先知道的. 神也必会制造机会拯救这样的人.

[12]             虽然以色列人出埃及时, 有许多闲杂人同往(出12:38), 但这些人在走旷野的路程上大起贪欲的心, 影响以色列人向神发怨言(民11:4),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闲杂人是否对神有真正的信心.

[13]             C.F. Keil & F. Delitzsch,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vol.1) (Gramd Rapids: W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1982), 第455页.

[14]             神并不马上消灭罪恶滔天的尼尼微城之人, 反倒将审判延迟40日, 为要给他们机会悔改(拿1:2; 3:4), 因为神爱惜尼尼微城中那12万多不能分辩左手右手的人(许多学者认为指婴孩或幼小的孩童), 并许多牲畜(拿4:11). 这点足证神是位赐下生命, 也爱惜生命的神(包括孩童和牲畜的生命); 若非情况需要, 神绝不轻易拿掉生命.

[15]             另一个可悲的例子是在7年灾难中, 人受尽苦难仍不醒悟悔改, 还去拜魔鬼和偶像, 行凶杀、邪术、奸淫、偷窃的事(启9:20,21).

[16]             神要“我们”保守自己的心, 这证明“我们”能决定自己的心如何做出选择. 但在救恩方面, 因着肉体的情欲和世界的试探, 我们虽然愿意行善却行不出, 不愿行恶反倒去行, 事实与心愿相违, 往往身不由己(罗7:18-25). 换言之, 人虽有自由意志, 但无法择善弃恶, 所以需要选择信靠主耶稣来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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