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经讲道回忆录》(三) : 什么是释经讲道 (下)


沈保罗 (Paul Shen)

编者注: 我们必须重视“释经讲道” (Expository Preaching, 英文有时称之为Expository Sermons), 因为它是圣灵使用来复兴和造就召会的一种讲道方式.[1] 沈保罗将他65年释经讲道的心得和经验, 分享在他所著的《释经讲道回忆录》里. 他在书中从释经讲道的好处和定义说起, 详尽讲解组成讲章的方法和找出经文主题的原则, 并讲述如何写读经笔记, 以及怎样从综合笔记写成讲章, 最后以剖析“释经讲道读经”的诀窍作总结, 实为一本值得一读的好书. 因此, 我们在《家信》里分享此书内容和重点, 并增添资料加以富化, 为学习预备讲章的人提供帮助和指引.

 

(文接上期)

 

第三部: 什么是释经讲道?

 

沈保罗在他的《释经讲道回忆录》里强调说: “释经讲道是讲道法中的一种. 释经讲道到底是什么? 它的性质是什么? 它与别的讲道方式的不同处在哪里? 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在我们进入这事奉之前, 必须要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不然无法入门.”

 

为了帮助读者明白什么是释经讲道, 沈保罗用了三个原则来解答这个问题:

  1. 释经讲道的第一个原则是“经” —  圣经
  2. 释经讲道的第二个原则是“释经”
  3. 释经讲道的第三个原则是“讲道”

 

我们在上期谈论了以上的第一和第二个原则  —  “圣经”和“释经”, 本期将继续探讨释经讲道的第三个原则  —  “讲道”.

 

 

(C)   释经讲道的第三个原则是讲道

若是释经讲道的“释经”部分难, 那么释经讲道中“传讲”部分的讲道也不易. 原来一个人要表达自己的意见, 常会有词不达意的困扰, 何况我们要将“神的道”讲出来, 更不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要将“神的道”表达得又清楚又完整, 真需要有千锤百炼的功夫.

 

英文有一句话说得好: “道除非被传出来, 不然不会产生什么作用 (Word is sterile unless it is spoken).” 我们有了神的话, 也了解神的话, 若没有适当的技巧把它讲出来, 那真是功亏一篑, 实在太可惜了.

 

罗宾森 (Haddon Robinson)

美国的闻名讲师罗宾森博士(另译: 罗宾逊博士, Dr. Hadden W. Robinson)[2]曾这样形容: “讲章不是以它的大纲或讲稿闻世的, 它们只有在被讲出来的时候才是活的. 一篇讲章没有好的传递, 一开讲就是死的, 就像一个婴孩一出胎就是死的 (Yet sermons do not come into the world as outlines or manuscripts, they live only when preached. A sermon ineptly delivered arrives stillborn).”

 

英国布莱顿(Brighton)的巴克莱(Jan Barclay)是一位旧约学者, 在他的文章“合宜之言”(Just the Right Word)内, 劝我们这些释经讲道的人做好三件事:

  1. 把真理讲得使人容易听得懂(veritas plateat)
  2. 把真理讲得使听的人有兴趣(veritas placeat)
  3. 把真理讲得使听的人受感动(veritas moveat)

 

沈保罗深信每一个解经讲道的人都应该做到这三件事. 沈保罗进一步阐释这三件事.

 

 

(C.1)   把真理讲得使人容易听得懂

美国大布道家葛培理(Billy Graham, 1918-2018)在“1983年阿姆斯特丹国际巡回布道家大会”(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for Itinerant Evangelists, Amsterdam 1983)讲的一篇信息中, 说了这么一个故事: 在1965年的“传福音柏林大会”(Berlin Congress on Evangelism)聚会中, 有一位神学家念了一篇研究论文, 内容又深又复杂, 不是每一个平信徒所能了解的. 会中有一位部落土人代表, 穿着土人装, 对这位学者所讲的一点也听不懂. 不过, 当这位教授讲完之后, 他走上去, 当着全体会众拥抱着这位教授、亲嘴说: “你知道吗? 你讲的我一样也听不懂, 但我很高兴, 有你这样一位知道那么多东西的人在我们这一边!”

 

美国大布道家葛培理(Billy Graham)

葛培理评论说, 这种感情(指着他们拥抱与亲嘴)是伟大的, 但我们仍必须讲得使人听得明白(不然便成了“鸣的锣, 响的钹一般”, 有如“向空气说话”, 失去了意义, 编者按).[3]

 

我十分喜欢罗宾森博士在他的定义中用的“沟通”(communication)这个字. 我们讲道不只是站在台上讲, 还需要与我们的听众有沟通, 我们对他们讲的道要讲得通, 他们才能真正领会我们所讲的, 并对我们所讲的道作出有效的反应.

 

主耶稣在地上工作时就表明祂掌握和使用了这个秘诀, 所以马可福音12:37说: “众人都喜欢听祂.” 有的英文本圣经译作: “一般普通人都喜欢听祂 (The common people heard Him gladly).” 为什么? 因为祂讲他们的话, 即使是普通人, 他们都能听得懂祂所讲的.

 

约翰·卫斯理 (John Wesley)

卫理公会的创始人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4]早年常将写好的讲章念给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女工听, 吩咐她说: “若有我用的字句你听不懂的, 马上叫停, 告诉我.” 就是这样, 约翰卫斯理这位当代的传道巨子, 在传道时学会了使用矿工与普通人听得懂的话来讲道.

 

我们在释经、解释一个真理或一件与真理有关的事时, 若要使人听得懂, 必须注意以下四件事:

 

()        必须讲清楚这是什么” (definition)

一切的知识都是由“定义”开始. “这是什么”是我们进入一切真理的第一步, 特别是在我们讲解圣经中的用词时, 我们自己必先清楚了解这是什么, 并且尝试用简洁易懂的词汇来解明. 研读圣经中的用词是每一个从事释经讲道之人所必修的功课. 保罗在讲“因信称义”这个重要真理时, 给我们一个非常清楚的定义(罗3:23-25): “因为世人都犯了罪, 亏缺了神的荣耀; 如今却蒙神的恩典, 因基督耶稣的救赎, 就白白地称义. 神设立耶稣作挽回祭, 是凭着耶稣的血, 借着人的信, 要显明神的义; 因为祂用忍耐的心宽容人先时所犯的罪.” 保罗简明地说, 因信称义是:

  1. 神的恩典
  2. 凭着耶稣的血
  3. 借着人的信
  4. 以宽容人先时所犯的罪, 显明神的义

 

一个会解释的人, 一定是一个会讲解“这是什么”(即会清楚定义)的人.

 

 

()        必须将包含什么”(division)讲得很清​​

此外, 一个会解释的人必定能将真理所包含的内容, 按着层次分解得十分清楚. 这样, 不单听的人容易明白, 也容易记忆. 罗马书5:1-3、9-11节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保罗借着“既”与“就”两个字, 说明了因信称义所带来的五样恩典, 也就是因信称义所包含的五样恩典, 简示如下:

 

所以我们既因信称义, 就:

  1. 得与神相和
  2. 因信进入现在所站的这恩典中
  3. 欢欢喜喜的盼望神的荣耀
  4. 免去神的愤怒
  5. 以神为乐

 

保罗说明这五样恩典是由因信称义来的, 是从过去讲到现在, 再讲到将来(包括正面的和反面的将来), 末了以一生享受神作结东(罗5:3-8是一个插段, 是由第二节的“欢欢喜喜”这句话引伸出来的). 保罗以时间的先后次序为准, 把因信称义所包含的真理讲解得又清楚又彻底, 使每一个读这段经文的人深刻领略, 不得不向神感恩.

 

 

()        一定要学会举例子(examplification)

这就是我们平时所讲的“从已知才能到未知”的教育定律(from known to unknown principle). 我们永远不能用未知的来解释未知的事物, 我们要解释一样新的东西, 必须从听的人已知的观念、事物着手, 否则永远无法解释得透彻. 我们的主耶稣是一个最会举例来阐明真理的人. 祂用天空的飞鸟、野地的百合花(太6:26-30),[5] 来说明神无微不至的看顾; 祂用“我是门”来说明祂和羊群之间关系的重要性(约10:9).[6] 保罗在罗马书第3章讲述“因信称义”的真理之后, 在第4章中, 他便举出“亚伯拉罕得以称义”和“大卫得算无罪”的两个例子, 来证明因信称义的真理. 连为文之道也是如此, 文学家朱光潜曾劝勉从事写作的人应当积蓄关于媒介的知识. 在解释真理的工作上, 我们必得要学习并熟练如何举例, 一个会讲道的人往往是一个擅长用生动的例子来讲解真理的人.

 

 

()        一定要懂得比较(comparison)

比较与评判是学习过程中很重要的一环, 因为新的经验必须与旧的经验相比较, 然后我们才能肯定新的经验的意义. 特别是在自然科学领域中, 作实验的人在发现了新事物的时候, 必须与旧事物相比较, 才能肯定这新事物的真相. 我们在解释真理的时候, 尤其要学会使用比较, 方能突显“奥义”之所在, 主耶稣便常用比较的方式(特别是比喻)来讲明祂所要讲的真理. 例如路加福音18:9-14所讲的, 法利赛人和税吏上圣殿祷告的比喻:

  1. 法利赛人是站着, 自言自语说: “我感谢神, 我不像别人…”;
  2. 税吏是远远地站着, 捶着胸向神说: “神啊, 开恩可怜我这个罪人…”

 

在当时, 规定上圣殿祷告的时间是早晚献祭的时候, 但人随时可以上圣殿作私人的祷告. 主以法利赛人和税吏的祷告作比较, 来阐明自高者必降为卑、自卑者必升为高的真理, 显明神亲近悦纳的是税吏, 而非自以为义的法利赛人, 因为神靠近伤心的人, 拯救灵性痛悔的人(诗34:18). 税吏求神开恩可怜他, “开恩可怜”这个动词在原文是与约翰一书2:2中的“挽回祭”出于同一个字根,[7] 所以“开恩可怜”这个字有“赎罪”与“赦免”的意思. 税吏知道自己是罪人, 他存心谦卑求神的赦免, 与法利赛人的骄傲自大恰成强烈的对照. 主耶稣在将这两人作了比较之后, 说了这么一句评语: “这人回家去, 比那人倒算为义了.” 法利赛人在殿里自以为义, 而税吏回家去倒算为义, 可见“在圣殿里的为义”不算为义, “回家去倒算为义”才是真的义, 这是何等令人心生警惕的一个比较. 由此可证, 一个擅长于解释的人, 一定是一个能灵活运用比较的人.

 

 

()        一定要有一个中心思想(central thought)

要讲得使人容易听得懂, 除了要学习解释的技巧之外, 我们还要为讲章拟定一个中心主题. 一篇讲道只有一个概念单位(one thought unit), 不论它的内容分不分题, 都在讲解某一个概念, 并且有其一定的目的. 讲道不是发表自己的言论, 讲道是承受一个神给予的使命: 神要我对这些人说什么? 为什么要我对他们讲这篇道? 讲道不崇尚空谈, 讲道要不负神所托付的使命, 并且要达成一定的目的.

 

这就是圣经注释与释经讲道的不同之处, 圣经注释只要对经文的一字一句作出忠实的注解, 它不一定需要有一个明确的主题和一个确定的目标. 虽然释经讲道也对经文作一字一句的研究, 但它必须找到圣经作者在这一段经文中的“中心思想”, 而这个中心思想就是这一篇释经讲道的主题. 历来所有研究演讲学或讲道学的学者们都承认, 要达到对群众讲话有效之目的, 必须只有一个主题(Effective communication demands a single theme).

 

《圣经讲道之道》(The Way to Biblical Preaching, 1957年版)的作者唐纳德·米勒(Donald G. Miller)说: “每一篇讲道只应该有一个主题, 这个主题也就是你所传信息的这一段经文的主题 (Every sermon should have a theme, and that theme should be the theme of the portion of scripture on which it is based).” 此外, 史达时(Alan M. Stabs)在其所著的《详细讲解神的话语》(Expounding God’s Word, 1960年)一书中也说: “讲道的人必须在只有一个与经文有关的显著的主题下, 来进行他对这一段经文的解释 (Preacher must develop his expository treatment of the text in relation to a single dominant theme).”

 

事实上, 每一段经文都有它自己的主题, 就是​​神在这一段经文中说话的中心, 也就是神在这一段经文信息的中心. 虽然我们有时候用不同的方法来处理一段经文, 或因个人心境的关系, 以至读经的感受不同, 但每一段经文必然有一个统率的思想(dominant thought), 这一个统率的思想就是这一段经文的真正主题. “释经讲道”是讲解经文本身主要的中心信息, 所有从经文中找出来的意思, 都只为了解释或讲解这一个主题. 罗宾森博士说得好: “一篇讲道当像一粒子弹 (a bullet), 而不是像猎枪放出来的鹿弹 (buckshot).” 一篇理想的讲章从一段或数段经文而来的那些意念(other ideas), 都是为了支持这一个统率的思想(a single dominant idea)的讲解、解释或应用.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四面金牌得主刘易斯 (获得100米、200米、跳远和4×100米接力金牌)

美国赛跑名将刘易斯(Carl Lewis)[8]说: “在参加重要比赛之前, 我的思想通常十分单纯. 我告诉自己: ‘冲出起跑, 竭尽己能, 专注焦点.’ ” 他说在汉城奥运会一项众人注目的比赛里, 他因未专注焦点而失利. 在百米决赛比赛前, 当他与其他参赛者握手时, 看到其中一人的眼睛发黄, “从此我的注意力被那双黄眼睛影响而偏离焦点”. 当观众静默, 枪声响起, 选手们一听枪声就起跑冲出时, 他心里仍想着那双黄眼睛, 最后因注意力不集中而输了比赛. 但愿我们在讲道时永远不会偏离经文主题的焦点.

 

有些经文的主题是显而易见的, 但有些经文的主题并不十分明显, 每一个从事释经讲道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 才可能在寻找经文主题上不发生困难. 正如我在前文所说过的, 能找到经文的主题, 释经讲道便成功了一半(编者注: 在下一期, 沈保罗会论到一些寻找经文主题的原则与方法).

 

哈威(Renel Hawe)做了一个研究, 他和一些信徒听了几百卷录音讲道, 讨论之后作出结论说: 听众一致抱怨讲章的概念(idea)太多, 并且这些概念互不相关, 因此很难明白所讲的是什么. 而这就是为何匹沃森教授(Jan Pitt-Watson)会有如此严厉的说法: “每一篇讲道应该在它的主题内极严格的一元化, 这是讲道的第一条, 也是最大的诫命 (Every sermon should be ruthlessly unitary in its theme, this is the first and the greatest commandment).”

 

一篇讲章不只需要有一个主题, 同时我们还需要有层次清楚的内容. 主题只是规定我们要讲的范围, 内容则是你在这一段经文中根据主题所找出来的那些与主题相关的讲解, 包括了分题或分段. 主题和内容是一篇讲章的基本要素, 它们就像一棵树的树干和树枝. 而如何才能使我们的讲章的内容有层次并且完备呢? 这就与我们读经的功夫、讲求讲章组织的技巧和剪裁的艺术等有密切关系. 在有一个明确的主题之后, 又有层次清楚的内容, 我们的讲章便不致使听的人产生误解或听不明白了.

 

 

()        一定要用简洁精确(concise)的字句

若使我们要讲得使人容易听得懂, 还有一件该注意的事, 就是我们所用的字与句. 写一篇文章通常要顾及义理、词章与考证. “义理”是指一个人所要传达的思想, 所以“义”要集得厚, “理”要积得多, 内容才充实; “词章”是表达的工具, 也就是文章内的遣字造句; “考证”则是确认文章义理材料的正确性. 朱子说过这样的话: “文所以载道, 犹车所以载物. 故为车者必节其轮辕, 为文者必善其词说, 皆欲人之爱而用之.”[9]【编者注: 这段话出自北宋哲学家周敦颐的《通书》, 阐述了“文”与“道”的关系. 其核心观点是: 文辞是载道的工具, 如同车子载物. 因此, 文章必须讲究辞采, 这样才能使人喜爱并运用它. 其目的是强调“道”与“文”的统一, 内容重要且形式完美】

 

我们讲道怎么可以忽略我们所要用的字句? 按西方教会的统计, 若一个传道人一个星期讲一次道, 40年讲下来就要用900多万个字. 思想的表达全靠字句, 我们在用字上怎可随便? 何况我们若要将神的道传得正确, 我们用字必须用得严谨.

 

我们在讲道中所用的字句, 一定要做到简(simple)、短(terse)、直(direct). 我们讲的话要愈简短愈好, 讲话愈简短愈容易明了, 也愈有力量. 我们的说法愈直接愈好, 说法愈直接, 听者的反应愈快, 而且不易被误解.

 

“简洁而精辟”原是讲话艺术的基本要求, 古语说: “君子话简而实, 小人话杂而虚.” 精辟而中肯的重点说话, 往往比长篇累牍的高谈阔论更能加深人的印象.

 

美学上有句话: “美的东西如果显得简短, 就是两倍的美.” 我们传道的人思想要有条理, 说话要能提纲挈领(注: “提纲挈领”指提起鱼网的总绳, 拎住皮衣的领子, 比喻抓住事物的关键或要领, 简明扼要地掌握主要内容. 该词源自《韩非子》和《荀子》).

 

因此, 沈保罗主张我们传道人应该事先把讲章写下来, 虽然我们在讲的时候不该拿着讲稿来念(他自己讲道时不带任何手稿), 但事先把讲章写出来有它的好处. “写”能帮助我们的思路, 是一种非常好的自律, 正像培根(Francis Bacon)[10]所说的: “写作使人严谨 (Writing [makes] an exact man).” 与此同时, 在写的时候可以帮助你选择用词, 包括修正舍弃常用的口头语, 在修辞上作许多考虑. 事先把讲章写出来要花许多时间, 但它确实有无比的好处.

 

Harry Emerson Fosdick

沈保罗接着引用哈里·福斯迪克(另译: 富司迪, Harry E. Fosdick)为例子, 并指出福斯迪克在信仰上属新派(即自由派, 所以读者必须谨慎明辨),[11] 但他在讲道上无疑是成功的. 他的那种称为“解决问题式讲道”(problem-solving preaching)或称为“与生活有关式讲道”(life-situation preaching)在当时纽约的河畔教堂(Riverside Church)相当闻名, 人们也以听福斯迪克的讲道为时尚. 他们必须在礼拜堂门打开之前先去排队, 才能找到座位. 每主日听道的人有四千人以上.

 

沈保罗指出, 福斯迪克的成功除了他的讲道风格以外, 有两件事是值得效法的. 他喜欢用简单的字, 他在讲章内用的动词、形容词都是短的、专指的(specific); 就是因为他用的句子短, 所以他讲的时候非常有力量. 同时, 他的所谓简单的讲章(simple sermons)都是长时间的产物. 他常花几天的时间收集资料, 再以平均16小时的时间把讲章写出来. 他为每一篇讲章付出代价, 这是我们可以学习的榜样(但我们必须谨慎他所持的自由神学之错误思想).[12] 好的讲章都是时间的产物, 马卡仁(另译: 麦来伦, Alexander Maclaren)准备一篇讲章要花60个小时, 我们在下文将进一步谈论他.

 

 

()        一定要注意非言语(non-verbal)的表达

除了要注意所用的字句外, 我们还需要注意讲道时的态度. 每当我们站在讲台上讲道时, 字句、讲话的态度与手势这三样缺一不可.

 

1970年以来, 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演讲学都在研究非言语沟通的效果(the effects of nonverbal communication), 专家们认为, 我们坐与站的姿势, 面部的表情与手势, 甚至听众与讲者之间的距离, 都在传递信息. 箴言6:12-14所描写的虽是反例, 却是这事实最好的写照: “无赖的恶徒, 行动就用乖僻的口, 用眼传神, 用脚示意, 用指点画, 心中乖僻, 常设恶谋, 布散纷争.”

 

照这些专家研究的结果, 认为非言语的言语往往是情感与态度的沟通媒介. 霍尔(Edward T. Hall)说, 在我们言语表达之外, 我们经常以无声的言语, 也就是行为的言语(the language of behaviour)来传达我们的真感觉(real feelings). 同时, 我们的言语表达与非言语的表达有抵触时, 人们比较相信非言语的言语所表显的. 所以有人说, 要叫整个人的身体说谎, 比只叫嘴唇说谎困难得多.

 

Albert Mehrabian

美国心理学家阿尔伯特·梅拉宾(Albert Mehrabian)[13]把演讲的效果分析如下: 7%来自讲者的话语, 38%来自讲者的声音, 55%来自讲者面部的表情. 所以我们在讲台上讲道, 不单要注意我们有声的言语, 也当十分留心我们的身体言语(body language), 讲道实在是我们整个人必须完全投入的工作.

 

有人说传道人是站在人的罪与神的赦免之间、人的需要与神的供应之间、人的投诉与神的真理之间. 这个责任何等重大, 我们怎么可以掉以轻心, 不好好地将神的信息讲解得清楚? 为了要把真理讲得使人容易听得懂, 我们一定要追求表达的技巧, 以期讲得明晰、通俗、简易、流畅与完整.[14]

 

 

(C.2)   把真理讲得使听的人有兴趣

()        我们所讲的必须有神的道

美国某一个机构对去”教会崇拜”(指星期日到教堂敬拜)的人发出问卷: “你觉得现代的讲道如何?” 大多数人的答案如下:

  1. 太多分析, 太少答案;
  2. 太多与个人无关的信息(too impersonal), 太多提案(too proposional), 但与生活无关;
  3. 太多的讲道像飞鸟乘空气中热流, 只掠过水面, 从不落地.

 

难怪现代人要讥笑现代的讲道是在别人打盹中最好的讲话艺术; 那些传布学专家因此议之为“宗教性的独白”(religious monologues).

 

一个妇女带着自己的小儿子去崇拜, 牧师冗长而无生气的讲道实在叫这小男孩受不了, 他对母亲说: “妈妈, 付他钱(指奉献), 让我们回家去!”(Mother, pay him, let us go home!). 这种情形本不应该发生的, 但恐怕有时也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 讲坛和讲道引不起人的兴趣, 最普遍的现象是听众“在讲道时段打瞌睡”(take sermon time nap).

 

讲章主题内容充实是叫听的人有兴趣的最基本条件, 也是第一个主要因素. 经验告诉我们, 人到神面前来就是喜欢听神的道, 我们所讲的值不值得听, 完全在乎我们所讲的内容有没有神的道. 有一个专门替传道人翻译的姐妹说过一句话: “有些人讲道讲了一大篇, 但挤一挤只有几滴.” 她的意思是讲道者话语虽多, 但其中神的道不多. 一篇讲章的价值不在乎它的修辞, 而是在乎神的道. 而一篇讲章的味道全在乎内中所讲神的道有多深, 浮浮泛泛肤浅的东西总是令人乏味, 引不起人的兴趣. 见称于时、见称于世的好讲章,[15] 都是浑厚渊深、韵味无穷的.

 

这就是为什么纽约长老会的著名牧师大卫·里德(另译: 列得, David Reed)说: “一篇讲章必须是要叫人不能不听, 不只是一堆话而已, 不论它是多么文彬雅言, 但至终必须把人带到神面前 (A sermon must be commanding rather than chatty, and that however urbane, it should finally leave the listener in the presence of God).”

 

我认识一位工作多年后再去进修的牧师, 在其就读的学校举办社区开放周(open house week)时, 被邀请主领晚上的特别聚会. 其中一晚信息的效果相当好, 会后他的主要教授上前与他握手, 当着许多人说: “我教约翰福音20多年了, 从来没有看见今晚你所讲的神话语的亮光.”

 

 

()        我们所讲的是听者所需要的

我们所讲的是听的人所需要的, 乃是引发听的人的兴趣的第二个主要因素. 请问谁会去买他不需要的东西? 美国某电视台有一个专门介绍新鲜菜蔬的人, 写了一本有关菜蔬的畅销书. 他不是学者, 也不是专家, 他的书怎能如此畅销? 一位书评家说: “一是因为写得自然易读; 二是因为他写的确是他所知道的; 三是因为他写的是众人有兴趣要知道的.”

 

1985年, 美国南部卫斯理大学的教授巴尔瓦博士(另译: 巴富博士, Dr. Balva)写了一本书, 预测1990年美国经济要衰退, 从他的研究里, 发现美国每隔30年发生一次经济衰退: 1930年一次, 1960年一次, 故此他预测1990年美国的经济会衰退. 他的书中提到12项职业在经济衰退时仍可生存. 这本书初出版时, 没有引人注意, 直到那年美国股票大跌时, 才一夜之间成了洛阳纸贵的畅销书. 我们的讲道也是一样, 不论我们的道讲得多好, 若不是与听众的需要有关, 就无法引起听众的兴趣.

 

因此, 传道人一定要探望信徒, 从与他们的交谈, 信徒夫妇的交流、甚至家内的摆设, 可约略掌握他们的光景及他们属灵的需要. 这些都会帮助传道人预备合适的讲章. 此外, 求圣灵赐给我们内在的敏感, 知道听众的需要在哪里, 我们不单可以为他们祷告, 而且这样的祷告无形中会引导我们预备讲章的方向.

 

再者, 聆听(hear)、了解(understand)、相关(relate)与反应(respond)是听者听的四个过程. 人听道了解之后, 不一定会作出任何反应, 也不会产生任何兴趣, 除非所听而了解的道与他有关,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罗宾森说: “离弃了与人生有关的圣经内容, 就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传的了 (Apart from life-related biblical content, we have nothing worth communicating).”

 

G. Campbell Morgan

 

一个释经讲道的人最怕只顾经文的释经(exposition), 而不顾经文的应用(application), 因为不论我们释经释得如何准确, 若不与听众的生活发生密切的关系, 听众绝不会产生真正的兴趣. 英国著名的讲道家兼解经家摩根(Campbell Morgan)[16]曾说: “所有好的释经讲道确定的目标是发现神信息的意义, 并应用于现在的生活中. 这就浓缩成一个简单的共识. 换言之, 布局(setting)、意义(meaning)、关联(relevance)是释经讲道最起码三个主要的格局 (The definite objective of all good expository preaching is to discover the meaning of God’s messages to mankind and apply it to contemporary life. That is reducing it to the simplest common denominator. One of the least complicated expository sermon has been called the three points pattern  —  the setting, the meaning, the relevance).”

 

一篇要讲的经文不单要有一个正确的主题, 同时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要对会众传这篇信息, 所讲是否合乎他们的需要. 若只是为自己读经时所得的灵感而讲, 并不与听者的需要发生关联, 则最好不要讲这篇道. 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要说: “圣经与神学研究不一定使我们成为一个传道人, 除非有现代研究(contemporary studies)作为陪衬.” 也有人主张, 我们的讲章应该是“以天为父, 以地为母”(注: 这里比喻我们所讲的道要注重“天和地”  —  要“源于天”[有属天的神圣信息], 也要“接地气”[贴近大地气息, 即贴近现实生活与符合人实际的需要] ). 雷蒙德·卡尔金斯(Raymond Calkins)在其所著的《讲道的浪漫》(The Romance of the Ministry)一书中说得好: “一篇真实的讲章总是以人性为其内容, 以神性为其背后支持的权威.”

 

释经讲道的人必须要学会使当代的经文(there and then)成为现代的信息(here and now), 教义(doctrines)必须要引伸到实用(practical)的层面. 圣经的理念必须成为人的经历, 不然信徒的头脑在信仰上是纯正的(orthodox in their heads), 但行为却是与信仰相背的(heretics in their conduct).

 

我们在忠诚地注释上古所传下来的神的话的同时, 必须供应听者现代人生的需要, 如有者所说的: “它取材于圣经, 却又贴近当代; 它引用的是古代文本, 描绘的是现代场景”(It is biblical, but contemporary. It is ancient text, but modern scene). 若是我们的释经讲道是这样的话, 怎么不叫听的人有兴趣、并得着益处呢?

 

Henry Ward Beecher

美国公理会著名传道人亨利·比彻(Henry Ward Beecher)早期在印第安纳州工作两年半, 没有多少效果, 令他非常灰心, 他就此决定研读使徒行传, 要在使徒的讲道中找出有效的讲道法, 他发现他们是对准听众的需要讲道. 他列出当时他的听众的40项共同需要, 全部用在他的讲章中, 并且用他全部的关心与热诚讲这篇讲章.

 

那天有17个人受感蒙恩(信主得救), 这种胜利的感觉是他一生从来没有过的. 他一直哭着回家, 对自己讲: “我找到了怎样讲道的方法.” 他称之为“瞄准”(taking aim), 他的意思是对准人的需要讲道. 就此, 改变了他一生的事奉, 使他成为当代极具影响力的传道人.

 

 

()        我们所讲的要生动且有生命力

George. H. Morrison

19世纪初, 苏格兰的著名牧师马礼逊(George. H. Morrison)被称为“威灵顿的马礼逊”(Morrison of Wellington). 他不单讲道讲得好, 牧会也相当成功. 当时的许多教会因为没有人出席, 取消了主日晚礼拜, 但马礼逊教会的主日晚礼拜还是挤满了人.

 

马礼逊的讲道能如此吸引人是因为: (1) 他的圣经知识(他私人图书有六千册); (2) 他对人需要的领悟(平均一年探访信徒与非信徒一千次). 他用想像力(imagination)将这两样融化在他的讲章内, 以致摸着人的心; (3) 讲得生动是叫听的人产生兴趣的第三个主要因素.

 

“解经王子”摩根(Campbell Morgan)在他所著的《讲道》(Preaching)一书中曾提到, 在伦敦离一间教堂不远处有一间戏院, 每天都满座, 人潮往来热闹非常; 但这间教堂每主日崇拜时冷冷清清的, 人数不多. 有一天, 这教会的牧师去拜访那位演戏的主角, 请教他成功的秘诀. 这位演员说: “我把死的演活了, 你把活的讲死了.” 今天的讲坛缺乏生气(指生命气息)是事实, 根本的原因是我们的信息本身没有生气(生命气息).

 

生动原是从生命来的, 若是我们的讲道是一种生命的流露, 讲的时候一定是活的, 一定是生动的. 最怕我们传道人是为了要应付讲道的责任, 去寻找适合的经文, 再以参考书的帮助来组成一篇讲章. 这样的讲章只是经过理性的了解, 加上神学的训练, 再借着自已逻辑思考所完成的一篇神学讲话. 它是理性的、合乎圣经教义的, 也是有条有理的, 单以讲章本身来讲可能无懈可击, 但可惜它只是出自冷冰冰的知识, 而不是出自热呼呼的生命.

 

我们的信息若出于自己读经时从神那里来的感应, 若出自读经时与神面对面交往而来的领受, 而且这种领受在我们生命中使我们得了造就、受了对付、蒙了光照、有了喂养, 这些经文因着圣灵在我们生命中曾发生过作用, 这些经文就不只是圣经上的一些话语, 这些经文对我们来讲乃是生命、是灵, 与我们的生命有了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样, 当我们将这些经文的信息呈现在人前时, 一定是活生生的, 是有感觉的, 是有生命的, 听的人也立刻会感觉得到. 当他们听得有兴趣, 不在乎你已经讲了多久, 你自己也会因他们的反应愈讲愈充满热忱. 可惜, 今天教会的讲坛是理多道少, 我们在台上讲的只是知识的传授, 而不是生命的分享.

 

 

()        我们所讲的要出自敬虔自律的生命

Alexander Maclaren

19世纪苏格兰著名传道人亚历山大·马卡仁(另译: 麦来伦, Alexander Maclaren, 1826-1910)[17]被另一为著名牧师帕克(Joseph Parker, 1830-1902)评为当代英语讲道名人中无出其右(意即“没有人能够超过他”). 多产基督徒作家兼闻名的圣经学者魏斯比(Warren Wiersbe)也论到马卡仁, 并指出他成功的秘诀只有二事: 一是对主忠贞(devotion), 二是对己自律(discipline).

 

某次, 马卡仁在“世界浸信会大会”(Baptist World Congress)对传道人讲道时说, 圣洁与品格的能力是第一要紧的, 也是人对我们工作上的要求. 第一、第二、第三(要紧的)都是我们敬虔的生活(personal godliness). 没有这个, 虽然我们能说万人的方言, 并天使的话语, 也不过是鸣的锣、响的毁, 空空洞洞的一些理论. 他认为拥有对主的忠贞而没有对己的自律, 不过是一种非常浅薄的神秘主义.

 

马卡仁每天用很长的时间读经、默想, 学习如何明白神的心意. 每当领会一个真理时, 先应用在自己身上, 然后总是想尽方法来传递给别人. 马卡仁强调自己专门做这一件事. 虽然我们无法有他相等的恩赐, 但我们可以跟随他的榜样,  追求过一个敬虔的生活, 不单对主忠贞, 也对己自律, 使我们讲道不再只是说一些理, 而是传讲那充满生命的道.

 

华盛顿(Washington D. C.)国会牧师彼得·马歇尔(另译: 马素, Peter Marshall)曾说过, 出生于苏格兰, 似乎是讲道上成功的首要条件(苏格兰确实出过不少会讲道的传道人, 他自己也来自苏格兰). 马绍尔(J. D. Marshall)来自威尔斯, 他讲道带着很重的威尔斯口音. 有一件奇特的事, 就是他念出他的讲章时, 虽然听众不易听得清楚, 但人们还是能领悟, 因为他的生命全被讲的道所统治(whose life was controlled by the message he delivered). 他曾给讲道下了一个定义: “一个人  —  一个真人  —  从他真的经历里讲出真的东西 (A man  —  a real man  —  speaking real thing out of real experience).”

 

神的话语是灵、是生命, 就是因它是灵是生命, 所以或喜乐、 或悲伤、或甜、或苦, 若是我们自己深深地受感动, 请问在我们传讲这些神话语的时候, 这些感觉怎么不会洋溢在我们的言词之间? 一个在神的话语上受了感动的人, 在我们传讲祂这些话语的时候, 不可能不把这些感动与感觉表达出来. 但可惜我们自己在读经时一无感动, 也无感觉, 神的话对我们似乎不是活的, 其实是我们自己的灵闭塞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常讲这句话: “一个人要讲道讲得活, 必须先要读经读得活.”

 

 

()        我们所讲的要有建设性的成圣想象力

读经要读得活, 除了读到经文与我们发生生命的关系的程度之外, 我们还需有建设性的想像力(creative imagination). 圣经不是一本小说, 因为圣经中多半是记事体, 因此有许多事件的细节需要我们去推想. 有时, 圣经一句话的意向也需要我们去揣摩, 才能真正懂得经文的涵意, 才能深入地去了解事件发生的时空背景. 这种推想与揣摩需要有建设性的想像力, 沈保罗称它为“成圣的想像力”(sanctified imagination).

 

好像约翰福音2:1-10中水变酒的神迹, 当婚姻筵席的酒用尽时, 为什么马利亚来对主说他们没有酒了? 主又为什么回答说: “母亲, 我与你有什么相干? 我的时候还没有到.” 我们若不了解马利亚说话的意向(intention), 我们就不会了解主为何要如此答覆. 马利亚知道主是神的儿子, 是应许要来的弥赛亚, 能行神迹. 马利亚这样告诉主的目的, 是想要主行个神迹, 让人早点知道祂是弥赛亚, 马利亚真是像一般母亲一样, 望子成龙心切. 所以主答覆说: “母亲, 我与你有什么相干? 我的时候还没有到.” 马利亚说这话的意向没有写明在经文中, 是需要在读经时读得被融化在经文的整个事件里, 再揣摩这两句话之间的关联. 我们需有被“圣灵恩膏”膏过的想像力, 带我们进入这两句话语背后的实情, 这样, 我们对这段经文才会有更深一层的了解.

 

建设性的想像不是一般的幻想(fancy), 我觉得魏斯比讲得好: “幻想帮助我逃避现实, 想像帮助我深入现实, 对现实有更好的了解. 幻想使人写出《马利亚有一只羔羊》(Mary Has a Little Lamb), 只有想像使人写得出诗篇第23篇; 幻想为你创造一个新的虚无的世界, 唯有想像使你对现实的世界有新的洞察(insight).”

 

Clive Staples Lewis

护道学(apologetics)[18]是鲁益师(C. S. Lewis, 1898-1963)[19]的专长, 但出生于英国的著名加拿大神学家巴刻(J. I. Packer, 1926-2020)评论鲁益师说: “他讲解属灵的事讲得更好, 他描写天堂的荣美时显得聪明与感人. 这些完全出自他成圣了的想像力.”

 

读经时的建设性想像力能带我们进入圣经作者的心思(mind), 能帮助推测事件发生的原因与讲话的意向. 不单帮助我们容易了解作者的原意, 对于经文也有更深一层的体悟, 在我们传讲这些经文时, 才会使听的人兴趣盎然.

 

我们都知道钟马田(D. Martyn Lloyd-Jones)[20]是讲解保罗著作的专家. 有人问他对于讲解不是保罗著作的经文时, 会不会有困难? 他回答: “人家会说我讲解约翰著作不会像讲解保罗著作那么好, 但我能进入约翰的心思(mind), 好像进入保罗的心思(mind)一样容易.” 显然的, 钟马田有极强烈的“成圣的想像力”.

 

 

(六)        我们所讲的要采用辅助性的材料

另一个引起人兴趣的, 是我们采取辅助讲解讲章内容的材料. 讲章中引用的比喻、故事、资讯, 都能唤起听的人的兴趣, 特别是自己生活的见证, 不单叫听的人有兴趣, 而且更能叫听的人得益处. 司布真(C. H. Spurgeon)[21]对他的学生论到讲道的事时, 讲过一段非常有意义的话: “不要只将麦子丢给人! 当将麦子磨成粉, 做成面包, 切成块, 不妨再加上一点蜂蜜 (Don’t just throw the seed at the people! Grind it into flour, bake it into bread, and slice it for them. And it wouldn’t hurt to put a little honey on it).” 他的意思是当把真理分解成有条理的灵粮, 不妨加上少少的一些比喻、故事等, 像一块面包涂上点蜂蜜, 叫人吃的时候更有味道.

 

这真是一句智慧之言. 一则小故事, 一个恰当的比喻、一点有意义的资讯, 往往叫整块硬的真理成为非常有滋味的属灵大餐, 尤其哲学化的幽默, 使听的人有入木三分之感. 收集材料是功夫, 会用材料是艺术. 有人有了材料不会用, 有人则什么材料都能应用, 这是恩赐, 也是操练的果效. 总之, 我们必须学习讲得生动、讲得活、讲得有趣味.

 

 

(C.3)   把真理讲得使听的人受感动

()        我们所讲的要基于神的道来感动人

讲道要讲得叫人受感动, 是我们传道人的天职, 也是每一个传道人所渴望达到的目标. 有经验的传道人告诉我们: “内容充实与熟练技巧的传递, 并加上非传不可的逼切, 正是讲道成功的金钥之一 (That is one of the golden keys to great preachers, along with solid content, skillful delivery, the sense of overwhelming conviction).”

 

“讲章”的英文字 sermon一词源自拉丁文, 意思是“插入”(thrust)、“刺入”(stab). 传道人讲道的目的是要感动人, 令人对神的话产生一定的反应. 换句话说, 传道人所讲的道当刺入人的心(heart), 传道人所揭示的真理当刺入人的理智, 触及人的理性(mind), 并且攻入人的意志(will), 要人的意志向神投降, 进而使人的生命有所改变. 因此, 查尔默斯(另译: 谢玛斯, Robert Chalmers)说: “我的讲道若只叫人喜欢, 而不能改变人, 我的讲道便是失败的 (My preaching is a failure if it can charm but not change).”

 

若是我们讲道的主题与内容都来自经文, 则所传达的信息一定比出自于我们自己思想的讲章更能感动人. 希伯来书的作者便明言: “神的道是活泼的, 是有功效的, 比一切两刃的剑更快, 甚至魂与灵, 骨节与骨髓, 都能刺入、剖开, 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来4:12).

 

有一件事, 我们必须牢牢记住: 除了解释有关主题的真理, 我们自己没有可说的话, 让经文本身的美、力、生命呈现在人前, 像它当初呈现在那些领受的人面前一样.

 

埃克尔斯(David McAdam Eccles, 或称 Lord Eccles)在他所著的《信仰之路的一半》(Half Way to Faith)一书中, 说了一个故事: 有人到一家博物馆推销一座第10世纪主耶稣钉十架的古像, 作品有四分之三真人那么高, 用漆涂盖, 那个镇上的人为了保护它, 这些年中不知漆了多少次. 博物馆的董事们请专家来评估, 看值不值得买. 这位专家说, 若能将这些漆小心地除去, 让这基督钉十字架的古像呈现出它原来的美、力与生命, 就值得买.

 

我们释经讲道的人最要紧的一件事, 就是不论我们如何解释经文, 一定要让神的话本身的美、力与生命呈现在人面前, 让人受感动, 像当初那些人因这些话受感动一样. 主啊, 求祢帮助我们在讲解祢话语时, 牢牢记住这件事!

 

15世纪佛罗伦斯(另译: 佛罗伦萨,  Firenze [意大利语] / Florence [英语] )[22]的教士萨伏那洛拉(另译: 萨沃那洛拉, Girolamo Savonarola)[23]全家不是军人就是医生. 他出生时, 他的祖父原是宫廷御医. 他在20多岁时, 为了要传道挣扎了一年, 但当他在1475年4月进入波伦亚(另译: 博洛尼亚, Bologna)的修道院时, 就细心研读圣经. 他的讲道有三个基本原则:

  1. 简单(simplicity style). 当时多半的传道人用人视为高尚的拉丁文讲道; 但他却用当时人通用的意大利话讲道(注: 他的听众是意大利人).
  2. 用超然的资料(supernatural source). 当时的传道人以维吉尔(Virgil)与柏拉图(Plato)的作品为讲道的资料; 但他的讲道不用人的话而用神的话, 他的每一篇讲章都是圣经经文简易的解释.
  3. 顺序系统(sequential system). 他的大多数讲章都是系统性的, 他喜欢撷取圣经中的一卷书作详细的系统性讲解.

 

Michelangelo Buonarroti

沈保罗指出, 意大利的佛罗伦斯原是欧洲艺术发源地, 萨伏那洛拉(或译: 萨沃那洛拉, 1452-1498)出来传道前, 佛罗伦斯所有的艺术品与文化都染上了浓厚的异教色彩, 深受希腊与罗马的神秘主义的影响. 当时的天主教会也极端腐败, 教皇英诺森八世(Innocent VIII)将他的私生子立为王子, 并给予许多财产. 萨沃那洛拉出来传道之后, 神的话使那地方无论是属灵的、道德的、知识的、文化的、政治的层面都有了极大的改革, 例如米开郎基罗(另译: 米开兰基罗, Michelangelo Buonarroti)、波堤切利(另译: 波堤哲利, Sandro Botticelli)、达芬奇(或译: 达文西, Leonardo da Vinci)、拉斐尔(Santi Raphael)、罗菲亚(另译: 路菲亚, Della Roffia)全家与萨伏那洛拉的会众成了清教运动的领袖, 不但在艺术、文化、政治上反映出萨伏那洛拉属灵的教导, 甚至艺术家与工匠也因听了他的讲道, 而使佛罗伦斯的外观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我们在此见证到神借着人的讲道来感动人心和改变情况.

 

 

()        我们所讲的要有生命见证来感动人

中华福音神学院的院讯中, 有一篇黄子嘉博士的文章, 题目是“ ‘人好’ ‘道正’ ‘传’得有效”, 提及神学院当在“传”、“道”、“人”三方面作并进的训练,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人”的训练. “人”要训练得好, “道”要教导得正, “传”才能传得有效! 所以我们的品德, 也是我们讲道能使人感动的主要动力之一. 正如美国圣公会牧师布鲁克斯(Phillips Brooks, 1835-1893)所说的: “真理是要透过人格传出来的(Truth through personality).”

Phillips Brooks

 

心理学家也告诉我们, 人类在学习过程(learning process)中最不容易处理抽象的东西, 而真理正是抽象的, 必须经过我们的人格传出来方成为具体的, 一旦成为具体的, 人们便能立刻了解、立刻领受. 例如“信实”是抽象的, 神便借着亚伯拉罕的一生, 使神是信实的这一抽象真理成为具体; 借着亚伯拉罕的一生, 我们便很容易了解神是信实的这一神性. 因此, 无论我们讲解什么信息, 我们整个人便应该是那个信息, 听的人方能明白, 方能深受感动. 我们站在讲台上, 我们整个人便是一篇信息.

 

许多讲道的人往往忽略了个人的德行, 事实上除了圣灵的能力居于首位之外, 我们的德行便是我们讲章后面的最大支持力. 孔子之持论“有德者必有言”正是此意, 因为没有德行便不能产生真挚的意识, 没有真挚的意识绝不可能产生真挚的讲章. 讲道的风格是从讲道者的人格来的, 有了高超的人格, 方有高超的风格. 所谓 “文如其人”, 我们也可以说“讲道如其人”, 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卫理公会的柯义尔主教(Bishop William Quayle, 1860-1925)要说: “讲道是造就一个传道人并传递的艺术 (Preaching is the art of making a preacher and delivering that).” 我深怕我们今天的讲坛是只闻其声, 不见其人. 若真落到这一地步, 则我们的讲章必定是空洞无谓的一席话, 无法使听的人感动.

 

有人说得好, 事奉的能力是次要的, 圣洁与品德的能力是首要的(Power for service is second; power for holiness and character is first).

 

St. Francis of Assisi

据说圣方济(St. Francis of Assisi, 1182-1226)[24]曾对修道院内一位年轻的修道士说, 他正要出去讲道, 希望这位修道士能和他一起去. 但圣方济在城里走了一趟便回来了, 并未开口讲道. 年轻的修道士大感诧异, 便问他是何缘故. 圣方济说, 他与人来往, 听人对他述说他们的难处, 在人群里走路, 就是在讲道(注: 这意味着讲道者的生命就是一篇讲章). 这是何等发人深省的一课!

 

我曾读过一句话: “多数教会的会众宁愿在一周的任何一天看见一篇讲章, 胜过听见一篇讲章 (Most congregation would rather see a sermon than hear one any day of the week).” 这句话唤醒了我这传道人的灵魂, 使我一生受用无穷!

 

 

()        我们所讲的要充满感情来感动人

我们的讲道要能使人受感动, 除了要真有信息、内容丰富、比喻恰当之外, 便是一定要充满感情. 这感情是指感觉(feeling), 而不是情绪(emotion). 正如一位小提琴演奏家, 当他演奏时若是将自己自乐谱中所领略的感情放进音乐之中, 他的演奏便是活的, 他才能用不同的节奏与音符和听众沟通, 总能引起听众共鸣, 演奏者也能将听众引入音乐所展示出来的境界.

 

George Whitefield

我们要以真情讲道, 因为真情是最动人的, 这种不做作的真情往往因神的话的激动而产生. 怀特腓(另译: 怀特腓德, George Whitefield)[25]讲道时非常激烈, 他曾写信给一个朋友, 说: “每一次这样讲道都当仿佛是最后一次似的. 有时谈到某一论点, 不能不边说边哭, 叫人不能不喊着说: ‘看哪, 祂(神)是何等的爱我们!’ (Speak every time as if it was your last, weep out, if possible, every argument and as it were, compel them cry, “Behold, how He lives us!”).”

 

真情确能融化人的心. 有一家人, 父母早已信主, 儿子尚未相信, 但他总跟着父母去听司布真(C. H. Spurgeon)讲道. 有一天, 司布真讲到天堂的荣美, 听众受了极大的感动, 会后还谈论纷纷. 儿子问他母亲, 天堂既然如此美好, 为何母亲边听边哭? 母亲答道: “司布真讲天堂讲得愈好, 我心中愈难过. 亲爱的, 因为将来如此好的地方没有你的份, 我们也无法见到你!” 据说这位作儿子的在当天便接受了主. 因为母亲的真情感动了他. 我们讲道也是这样, 不单要触及人的理智, 又要摸着人的心; 不单要用真理来说服人, 也要用真情来感动人.

 

一篇讲章的真情是从读经的感觉(feeling)而来的, 任何一段经文总有因得与失、福与祸、生与死、神的本性与人的情感等的对比, 所激起的兴奋、快乐、悲哀、渴慕等感觉所产生的真情. 我自己读经时, 有时被感动得流泪, 有时被激动得高喊哈利路亚!

 

感觉是生命的流露, 有生命才有感觉! 读经时没有生命的投入便读不出感觉来, 没有生命的读经, 充其量只能读出一些事实的陈述, 这种事实陈述是死的! 当我们的生命能够与那一卷卷圣经作者的灵相交时, 我们便能领悟他话语的意向与目的, 并知道他何以如此讲得用心.

 

Alexander Whyte

文人读古时著作尚且在精神上与古人相交, 何况我们是读神的话呢! 有人对亚历山大·怀特(Alexander Whyte, 1836-1921)[26]说: “你今天的讲道好像直接从神面前来的.” 他说: “可能我真是这样.” (“You preached today as you had come straight from the presence of God.” He responded, “Perhaps I did.”).

 

Erwin W. Lutzer

尔文路兹(Erwin W. Lutzer)[27]在他的一篇文章“再一次带着感情讲道”(Once More with Feeling)里这样说: “一篇有内容的讲章会完全失败是有好些原因的, 但最普遍的原因是讲的时候没有感情 (Sermons with good content may fall flat for many reasons. Perhaps the most common is that they are delivered with an absence of feeling).” 我怕我们的讲道就是这样! 信仰是纯正的, 道理也是精确的, 只是讲的时候没有生气(生命气息)、没有感觉! 天主教的神学家布格赫特(Walter Burghardt)因神父们讲道的粗糙与机械性而悲叹, 我何等诚恳地盼望我们不致犯上同样的错误.

 

《复兴》(Revival)的作者理查德·罗伯茨(另译: 罗拔时, Richard Owen Roberts)[28]谈到三种不同讲章准备的方式:

  • 第一种是从口到耳(mouth to ear preaching)的讲章准备: 这种方式只注意用字造句, 用好的比喻和表达途径. 听众对这种讲章的反应是: “很好的讲章, 我十分喜欢.”
  • 第二种是头对头(head to head preaching)的讲章准备: 这种方式专为刺激人的头脑去思想, 传道人只注意讲章的组织、神学的正确性和亮光. 听的人可能认为这是一篇了不起的讲章, 是从来没听见过的.
  • 第三种是心灵对心灵(heart to heart preaching)的讲章准备: 讲者用许多的时间预备自己的心灵, 结果所传出来的信息能帮助人归主, 并愿意过圣洁无瑕的生活. 这样的传道人是整个人投入这篇信息, 以致于他自己本身便是一篇信息.

 

 

()        我们所讲的要倚靠圣灵的能力来感动人

当然, 讲道感动人的主要条件是圣灵的能力. 广告业首脑兼作家巴顿(Bruce Barton)说, 他当记者时第一个重要的指派, 是要写一系列的文章攻击名传道人信恩德(Billy Sunday),[29] 说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 以败坏他的声誉. 他走访了三个信恩德领过会的大城市, 那些地方的商人告诉他, 在信恩德领会时或领会后, 有人前来付帐还钱, 而这些多年的旧帐是帐簿早已注销了的. 一个大城的商会会长还说, 虽然他从未去过教会, 若是再请信恩德来领会, 而城内教会无法募到足够费用的话, 在半日之内他可募足一切费用.

Billy Sunday

这些见证让巴顿深感惊讶, 对这名传道人心生敬佩. 最后巴顿不仅没有写攻击信恩德的文章, 从此反而为信恩德的聚会作了许多正面的报道. 这些现在与过去被神重用的传道人的成就, 再次见证圣灵的能力是感动人的主要力量.

 

虽然有效的讲道只在乎两件事: 你讲的是什么? 你怎样讲? 但我们若要讲得使人易懂, 进而产生兴趣, 并大受感动, 则除了上述原则之外, 一定要学习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30]所说的三件事:

  1. 新颖(start fresh);
  2. 大声(speak out);
  3. 精短(stop short).[31]

 

(文接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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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 :   释经讲道的定义

 

沈保罗 (1917-2011)

沈保罗 (1917-2011)

沈保罗指出, 有许多学者对释经讲道下过不少定义, 大体上讲起来, 都认为释经讲道讲章的主要亮光, 是从两三节以上连续的圣经经文来的(Expository preaching means that the light for any sermon comes mainly from a passage longer than two or three consecutive verses.)

 

但论到释经讲道的定义, 沈保罗个人十分喜欢罗宾森博士(另译: 罗宾逊博士, Dr. Hadden W. Robinson)的说法: “释经讲道是圣经信息的传递, 这信息是从一段经文上下文的本身, 借着历史的、文法的与文学的涵义研究而来的. 圣经先在传道人的生命中使其经历经文的信息, 然后再传递给听的人(Expository preaching is the communication of a biblical concept derived from and transmitted through historical, grammatical and literary study of a passage in its context which the Holy Spirit first applied to personality and experience of the preacher then through him to his hearers).”[32]

 

 


[1]               鲍曼(Daniel Baumann)在《当代传道入门》中指出, “释经讲道是根据一段至少两节的经文, 讲道的主题与主要的分段都从经文而来. 经文的中心思想只出自经文, 并不倚重其他的经文. 讲道(指释经讲道)本身具有一个主题, 而且尝试要表达一个从古至今都真确无误的信息. 它不是逐节地解经, 亦不是纯粹解经或是将个别主题中的不同思想放在一起. 信息有一个单独主题, 是从经文而出的, 它随之成为从经文中选择材料的主要骨干.” An Introduction to Contemporary Preaching, 第102-103页.

[2]               罗宾森(Haddon WRobinson, 1931-2017)是位名闻遐迩的讲师, 多年来皆在广播节目“发现神道”(Discover the Word)教导神的话. 他被认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讲员之一, 著有《实用解经讲道》(Biblical. Preaching, 1980年版).

[3]               林前13:1: “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 并天使的话语, 却没有爱, 我就成了鸣的锣, 响的钹一般”; 林前14:9: “你们也是如此. 舌头若不说容易明白的话, 怎能知道所说的是什么呢? 这就是向空说话了.”

[4]               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 1703-1791)是18世纪著名的英国布道家, 曾与其弟(Charles Wesley)去北美传道(1735), 回国(1737)后开始巡回露天布道, 在英国创办了卫斯理宗教会(或称“卫理公会”或“循道会”). 从1739年起, 他开始露天布道, 一直到他1791年离世为止. 有者指出, 在这52年之间, 他的脚踪几乎踏遍英国每一地区, 尤其在各城镇、矿区和新兴工业区. 他一生总共旅行布道2万5千里, 讲道超过4万次, 甚至在有些场合, 会众曾超过2万人. 他带领的复兴运动, 震撼了英伦三岛.

[5]               太6:26: “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 也不种, 也不收, 也不积蓄在仓里, 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 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

[6]               约10:9: “我就是门; 凡从我进来的, 必然得救, 并且出入得草吃.”

[7]               约壹2:2: “祂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KJV: propitiation), 不是单为我们的罪, 也是为普天下人的罪.”

[8]               卡尔·刘易斯(Carl Lewis)于1961年出生于美国亚拉巴马州伯明翰, 是美国田径运动员, 主攻短跑和跳远, 被誉为“杰西·欧文斯第二”. 刘易斯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获得100米、200米、跳远和4×100米接力四块金牌.

[9]               含义解析: (1) “文所以载道, 犹车所以载物” = 文章是用来阐述道理的, 就像车子是用来运输货物的一样; (2) “故为车者必节其轮辕, 为文者必善其词说” = 所以, 制造车子的人必须修饰车轮和车辕(使车轻便好用), 写文章的人必须善于运用词藻和辞令(使文章生动); (3) “皆欲人之爱而用之” = 都是为了让人们喜爱并使用它们, 以传播所载之“道”. 简之, 这段话体现了中国古典文学中, “文以载道”的同时, 也要求“文辞优美”的艺术主张.

[10]             培根(Francis Bacon, 1561-1626)是英国知名的哲学家、 英语语言大师、英国唯物主义和实验科学的创始人, 提出知识就是力量, 主要著作有《论科学的价值和发展》、《新工具》等. 他是一位坚信圣经的学者.

[11]             我们必须谨慎明辨的是: 哈里·福斯迪克(Harry Emerson Fosdick, 1878-1969)这位美国浸信会牧师和教师是新教(Protestant, 或称“更正教”)中“现代主义”(modernism)主要的代表人物. 他主张教会活动不限教派和种族, 大力支持不守圣经原则和没有圣经立场的自由主义(liberalism). 因此, 听他的信息或阅读他的文章必须谨慎, 免得被其不信派的自由神学所误导.

[12]             “自由神学”荼毒许多基督徒的思想, 破坏他们对一些圣经基要真理的信心. 宋尚节博士也曾因为反对自由神学家所持的违反圣经之观念而遭受迫害; 有关这方面, 请参《家信》文章: https://malaccagospelhall.org.my/2022/06/有关读神学的一些反思-神学生与圣经学生之别/ .

[13]             阿尔伯特·梅拉宾(Albert Mehrabian)是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心理学名誉教授, 以其关于沟通中“非语言交流”的开创性研究而闻名. 他最著名的贡献是“梅拉宾法则”(7-38-55定律), 指出在表达情感和态度的沟通中, 55%的信息来自视觉(Visual, 身体语言/表情), 38%来自听觉(Vocal, 语调), 仅7%来自语言内容(Verbal).

[14]             上文C.1里(一)至(四)的分段标题是由沈保罗所提供, 其余则由编者所附加, 以帮助读者掌握分段的内容.

[15]             “见称于时”意为在特定的时间里受到人们的称赞, 而“见称于世”则指在特定的世代受到人们的称赞. 简之, 这两者的意思是指在特定的时间和世代广受认可的文章.

[16]             摩根(Campbell Morgan, 1863-1945)是英国著名解经家、讲道家及牧师. 他传讲信息深触人心, 从不用任何演说技巧吸引听众却又正合人的需要, 可说是20世纪初最卓越的解经家之一, 甚至被誉为“解经王子”(Prince of Expositors). 有关摩根的生平和事奉, 请参《家信》文章: https://malaccagospelhall.org.my/2015/03/解经王子-摩根/ .

[17]             亚历山大·马卡仁(Alexander Maclaren, 1826-1910)是19世纪英国著名的浸信会牧师和解经讲道家, 被誉为“英语讲员中最伟大的讲道家”. 他的讲道以严谨的解经为基础, 风格学术且切合实际, 一生致力于在曼彻斯特服事, 并出版了大量充满能力的讲道集.

[18]             护道学(或通常译作“护教学”, apologetics)是对某种信仰(在此特指基督信仰)或信念体系进行系统、理性的辩护, 其主要词源是希腊字 apologia (意为正式的法律辩护). 它运用逻辑和证据来回应针对基督信仰之教义的疑问或反对意见, 旨在巩固信徒的信念并说服怀疑者.

[19]             鲁益师(Clive Staples Lewis, 1898-1963)是英国小说家和学者, 著述多宣传基督信仰教义, 主要著作有《斯克鲁塔普书简》、《爱情寓言: 中世纪传统研究》等, 还著有科幻小说及儿童故事集.

[20]             钟马田(D. Martyn Lloyd-Jones, 1899-1981)是出生于英国威尔士(Wales)的著名牧师兼医学博士, 在20世纪英国福音派运动改革宗(Reformed Church)颇具影响力. 钟马田于1927年放弃皇家医师协会会员身份, 转向全职传道, 最初在长老会担任牧师10年. 1944年接任主任牧师, 并持续任职30年, 每周进行三次圣经讲解. 其讲道以逐章阐释圣经著称, 代表作品《罗马书》、《以弗所书》系列讲章被整理为多卷著作出版. 钟马田反对自由主义神学, 并视其为异端, 主张福音派基督徒脱离现有教派建立基于共同信仰的团契, 著有《清教徒的脚踪》、《登山宝训》、《灵性低潮》、《当代复兴真义》等.

[21]             司布真(Charles H. Spurgeon, 1834-1892) 是19世纪英国著名的浸信会牧师、传道人, 以“加尔文主义”神学立场著称. 他被称为“清教徒的继承人”, 也被誉为“布道家王子”(Prince of Preachers).

[22]             意大利的佛罗伦斯(另译: 佛罗伦萨,  Firenze [意大利语] / Florence [英语] )是位于意大利中部的城市, 是文艺复兴运动的发源地, 被誉为“世界艺术之都”.

[23]             吉罗拉莫·萨伏那洛拉(Girolamo Savonarola, 1452-1498)是15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道明会修士、佛罗伦萨的精神与世俗领袖. 他以激烈反对文艺复兴时期的奢华享乐、提倡严厉宗教改革著称, 在“虚荣之火”事件中焚烧了艺术品和奢侈品, 并批判美第奇家族及教宗亚历山大六世, 最终因施政过苛被推翻, 并处以火刑.

[24]             亚西西的圣方济(St. Francis of Assisi, 也译作“圣方济各”[意大利语: San Francesco d’Assisi], 1182-1226)是天主教方济会(另译“方济各会”, Franciscan, 1209)及方济修女会(另译“方济各修女会”)的创始人、知名苦行僧(他规定修士格守苦修, 麻衣赤足), 被尊为动物、自然环境及美国旧金山的主保圣人. 他以提倡救济贫穷、热爱自然和奉献精神著称, 其遗体安葬在意大利亚西西的圣方济各殿堂.

[25]             怀特腓(George Whitefield, 1714-1740)是英国圣公会牧师和传道人, 卫理公会的共同创始人, 也是英国大觉醒运动中的重要人物之一. 他曾为布道而3次横渡大西洋, 在34年中曾向20万至30万数目的听众, 讲过1万8千篇道.

[26]             亚历山大·怀特博士(Dr. Alexander Whyte, 1836-1921)是苏格兰著名的牧师、作家兼大学教授. 他最出名的可能是他对圣经人物的性格有深刻独到的描绘, 载于他所著的《新旧约的圣经人物》(Bible Characters from the Old and New Testaments).

[27]             尔文路兹(Dr. Erwin W. Lutzer)是任芝加哥慕迪纪念教会(Moody Memorial Church in Chicago)主任牧师, 是一位多产作家, 也是著名广播节目《跑向赢家》(Running to Win)的每日主讲员.

[28]             理查德·罗伯茨(Richard Owen Roberts)是国际觉醒事工(International Awakening Ministries)的总裁兼创始主任. 他曾在爱达荷州(Idaho)、俄勒冈州(Oregon)、华盛顿州(Washington)和加利福尼亚州(California)牧会, 并协助创建了“葛培理中心图书馆”(Billy Graham Center Library). 他撰写、编辑并出版了大量关于复兴和复兴运动的著作.

[29]             信恩德(Billy Sunday, 1862–1935)是19世纪美国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福音派传道人之一. 他原本是一名的专业棒球选手, 后来归信基督, 并放弃棒球事业, 全身心投入传扬福音的事工, 成为20世纪初极其激进的布道家. 他以在大型复兴布道会中充满活力的表现风格与强烈的个人献身精神而闻名, 致力于宣扬戒酒和保守道德概念. 值得一提的是, 信恩德的讲道充满活力, 甚至常被形容为“动作型”布道. 他善于将激情带入福音传递中, 即便风格独特, 但他对基督的绝对奉献值得赞扬.

[30]             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 1483-1546年)这位德国人本是罗马天主教的祭司, 后来成为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运动的发起者. 他于1517年10月31日公布《九十五条论纲》(theses, 或称《95条声明》), 抨击(罗马天主教)教廷发售赎罪券, 并否定罗马教皇权威. 他将当代的拉丁文圣经译成德文, 好让普通人也可阅读和明白圣经.

[31]             上文改编自 沈保罗著, 《释经讲道回忆录》(香港九龙: 宣道出版社, 2009年三版), 第44-71页, 另在脚注中加添一些资料以帮助读者更明白释经讲道的原则.

[32]             沈保罗著, 《释经讲道回忆录》, 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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