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皇帝举行“祭天大典”之处 — 天坛 (下)

(文接上期)

编者注: 我们在上期讨论到天坛(Altar of Heaven)的历史、设计, 并它与郊祭的关系, 也探讨在天坛举行的祭天大典仪式, 包括这重要祭典所使用的祭物和祭典前的种种预备. 本期, 我们将继续探索有关祭天大典的九项重大仪式, 并思考这称为“郊祭”的祭天大典之重要意义.

(G) 祭天大典的九大仪式

唐振基指出, 天坛的祭天大典包含九项重大仪式:^[1] (1) 迎帝神; (2) 奠玉帛; (3) 进俎; (4) 行初献礼(或称: 初祭酒 — 武功舞); (5) 行亚献礼(或称: 亚献 — 文德之舞); (6) 行终献礼(或称: 终献); (7) 撤馔; (8) 送帝神; (9) 望燎(也称: 奉燎).^[2]

(一) 迎帝神

皇帝在太常寺官的恭引, 来到圜丘坛南边的第二层御位,^[3] 在那里, 面对着坛顶的“皇天上帝”的牌位. 皇帝站在第二层的中间位置, “意味着他在这一庄严的仪式中, 是上帝和人之间的中间人.” 所有的王公、大臣、典仪唱乐舞生及执事人员, 按照各自的品级和功能, 分别侍立在圜丘坛上或它的周围. 他们面北而立, 以示卑微.

钟声停止, 意味着典礼第一阶段 “迎帝神”的开始. 在圜丘坛东南面的绿色琉璃燔柴炉内, 点燃松、柏枝, 迎接帝神的到来. 司香官恭引皇帝上香, 仪式进行的整个过程中, 香烟缭绕, 直达苍穹. 乐师们开始演奏“中和之曲”, 典仪高唱歌颂造物主上帝大能的古老乐章.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于昔洪荒之初兮. 混蒙. 五行未运兮.
两曜未明. 其中挺立兮. 有无容声. 神皇出御兮.
始判浊清. 立天立地人兮. 群物生生.

译文: “太初时期, 一切都是洪大而荒芜啊, 蒙蔽混沌的, 五行还未运行啊, 两大星(太阳和月亮)也未发光. 其中所挺立的啊, 无声无形. 但祢这全能的神明, 在祢的大能中出现啊, 首先将混浊与清洁分开. 祢立定了天, 立定了地, 创造了人啊. 群生万物开始生生不息.”^[4]

这些颂词与圣经开始的描述是多么相似: “起初, 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 渊面黑暗; 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 ‘要有光’, 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 就把光暗分开了”(创世记1:1-4).

皇帝过后被恭引到圜丘坛最上层“皇天上帝”的神位前. “皇天上帝”的神位面南, 是平常专属于皇帝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排列表明皇帝在上帝面前的卑微. 司香官跪着持香, 皇帝也应邀跪拜. 皇帝跪着上香, 大礼敬拜. 接着, 皇帝起身, 以跪拜姿势向列祖列宗上香. 然后, 皇帝退回到第二层的位置, 向上帝行三拜九叩礼. 此乃敬拜中最谦卑的姿势, 三次面伏于地的跪拜, 每次叩头三次. 所有王公、贵族、大臣也依此效法. 此刻, 乐师们演奏第二乐章“元和之曲”: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帝辟阴阳兮造化张. 神生七政兮.
精华光. 圆覆方载兮. 兆物康.
臣敢只报兮. 拜荐帝曰皇.

译文: “噢, 上帝, 当祂分开阴阳(即天地)之时啊, 祂的创造化育彰显了. 祢创造了太阳、月亮和五大行星啊, 它们的精神光照天啊, 遮盖支撑一切的地土. 万物都健康安乐. 臣大胆地报答啊, 进献上帝, 称祂为大.”

通过这些颂赞的诗歌、虔诚的敬拜, 当代整个中国最有权势的皇帝, 在上帝面前俯伏于地. 上述的文词中显示, 中国皇帝在上帝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 称自己为“臣” — 表明他自认为是上帝的仆人. 这与皇帝在祭拜其他的神灵时, 他称自己为“朕”相比, 是有很大的不同. 这用词上的区别, 表明皇帝在此只是敬拜上帝, 而不是别的神灵.^[5]

(二) 奠玉帛

祭天大典的第二阶段, 是献上玉板和制帛. 乐师们演奏第三乐章“休和之曲”. 此曲是对上帝的圣洁之名和丰盛慈爱的感恩之歌.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帝垂听兮. 义若亲. 子职庸昧兮.
无由申册表荷鉴兮. 泰号式尊.
敬陈玉帛兮. 燕贺洪仁.

译文: “上帝, 要垂听我们啊, 就像父一样亲. 我, 祢的孩子, 平庸愚钝啊、无法申诉缘由. 写成书册, 呈上感谢祢的监察啊, 祢的名为大, 形象尊贵. 我们敬虔地展献这些玉帛啊, 我们颂赞祢的大爱, 如同燕子欢喜雀跃一样.”

在”休和之曲”演奏期间, 皇帝再一次去到圜丘坛上层的上帝之神位前. 掌管玉帛的官员们跪下来献上摆放制帛祭品的篚, 上帝跪着接受. 丝绸上盖着已经写好的祝词, 在上帝面前正式地敬献和吟诵后, 这些丝帛在礼成之后, 被送到燎炉焚烧.^[6]

(三) 进俎

“俎”是用来盛祭牲的礼器. 这木制及涂有亮漆的礼器里面, 盛着烤好的牛犊, 摆放在皇帝面前. 烧汤官向盛放在俎内的牲牛浇上热浓汤. 唐振基写道: “这是一种不加调料的清炖肉汤, 用来献给上帝. 这个献祭的本意是交还上帝所赐予的自然之物, 尽可能地保持原有本质, 因此汤中不加调料. 圣经中的献祭也要符合三个必须的条件: 简洁、无瑕疵和美味.”(参利未记1至5章的祭物)

皇帝从南面登上台阶, 手捧着盛汤的俎, 来到上帝及先祖的位前. 他在上帝面前跪拜一次, 又在祖先面前跪拜一次, 再恭敬地将汤举起献上. 随之, 乐师们演奏第四乐章“豫和之曲”. 演奏期间, 皇帝退回第二层的位置上.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大筵弘开. 备声如雷. 皇神赐享. 臣衷涓埃.

大鼎炮烹肴馐馨馐裁. 帝歆兮. 兆民之福. 臣感恩兮何如幸哉.

译文: “盛大的筵席已摆上, 欢呼声如雷. 至高无上的上帝应许要享用祭物, 臣子内心深感卑微如细小的水流和尘埃. 祭牲已在大锅内煎煮, 佳肴珍馐, 馨香美味. 上帝享用我们的祭物, 预兆着万民的福气, 臣感谢上帝的恩惠, 臣子是何等的幸运哪.”

皇帝第四次登上台阶, 用俎盛上祭牲献上. 祭牲是一个特选、没有杂色的牛犊. 此牛犊必须是一岁的、头生的、没有残疾的. 这与圣经对祭牲的要求相似. “要无残疾、一岁的公羊羔” (出12:5). “惟独牲畜中头生的, 无论是牛是羊, 既归耶和华… 因为这是耶和华的”(利27:26; 注: “耶和华”是上帝的名称). 在旧约圣经中, 上帝要求献祭的牲畜是头生的, 预示耶稣基督的超凡.^[7] 同时也要求祭物是无残疾的, 预表耶稣基督的生命是圣洁无罪、完美无缺的.

(四) 行初献礼(或称: 初祭酒 — 武功舞)

仪式继续进行, 跟着是三次向皇天上帝和自己的列祖敬酒. 在第二次敬酒时读祝祷文. 乐师们献上“寿和之曲”: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大高降恩鉴微情何以承.
臣愚端拜奉瑶觥坚寿无极并.

译文: “伟大至高者降下祂恩惠的监察, 谦卑(卑微)的我怎样承受呢? 臣愚拙, 双手捧起这美玉般的杯子, 敬拜祂,愿祂的年日没有穷尽.”
在乐曲的伴奏下, “武功舞”出场了. 武舞生手持“干”和“戚”从南门而入, 跳起武功舞. 颂赞国家军事力量之强大. 司祝官来到祝案前, 跪下叩拜三次. 乐曲停止后, 他要继续跪在那里. 皇帝和他的官员们跪下聆听司祝官宣读祝文. 长长的祝文是对皇天上帝上一年眷顾的感恩, 答谢上帝保佑人们风调雨顺、臣民安康等. 直到司祝官读完祝文后, 皇帝和他的官员们才起立.

以下是明朝嘉靖皇帝在1522年至1566年间统治中国时所使用的祭天祝文.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仰惟支造兮. 于皇昊穹. 时当群阳兮.
大礼钦崇. 臣惟蒲柳兮. 蝼蚁之衷.
伏承眷命兮. 职统群工. 深怀愚昧兮.
恐负洪德. 爱遵彝典兮. 勉竭微忠.
遥瞻天阙兮. 宝辇临坛. 臣当稽首兮.
只迓恩隆. 百辟陪列兮. 舞拜于前.
万神翌卫兮. 而西以东. 臣俯伏迎兮.
敬瞻帝御. 愿垂歆鉴兮. 拜德曷穹.

译文: “奇妙的创造主, 我带着深思仰望祢. 祢(所居住)的穹苍是何等的浩大. 此时, 自然开始显露其阳刚之气, 借这样盛大的仪式, 我敬虔地尊崇祢. 祢的仆人我, 只是一介草柳, 蝼蚁之心, 但却得蒙祢恩惠之道, 委命我掌管帝国, 我深知自己无知蒙昧, 恐怕有辱祢的恩宠. 所以, 我遵守所有的条例和法度. 竭诚尽忠, 恪尽职守. 我从这里, 远远地观望祢的天宫, 愿祢乘驾车马来至坛前. 祢的仆人我, 叩头俯首, 恭敬地期待着祢的大恩. 我的臣子们与我一同列队, 在祢面前欢喜敬拜. 所有神灵从东到西护驾着祢. 祢的仆人, 我俯首见祢, 恭敬地等候祢的到来, 噢, 上帝. 我们敬拜祢, 祢应许会接纳我们的献祭, 顾念我们. 祢的恩德无穷无尽.”

随着音乐节拍加快, 皇帝与官员们在皇天上帝面前行三拜九叩礼. 皇帝祭酒后, 再回到圜丘坛第二层的位置上. 武功舞结束后, 第二支舞蹈队已经排列等候了.^[8]

(五) 行亚献礼(或称: 亚献 — 文德之舞)

接下来是“行亚献礼”. 行亚献礼的进程和前一次相似, 只是第二次敬酒时, 要演奏以下这支“太和之曲”: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群生总总兮. 悉蒙始恩. 人物尽囿兮.
于帝仁. 群生荷德兮. 谁识所从来.
于惟皇兮亿兆物之祖真.

译文: “一切众多的族类在生命起初之时, 都仰望祢的恩惠啊! 因为上帝仁慈, 万物才能生活感恩啊! 谁都不知道祝福从何而至. 唯独祢, 噢主, 是万物的始祖与真本.”

圣经中也同样赞扬上帝创世和赐福的恩典: “神啊, 祢降下大雨; 祢产业以色列疲乏的时候, 祢使他坚固. 祢的会众住在其中; 神啊, 祢的恩惠是为困苦人预备的”(诗68:9-10). 随伴着“太和之曲”, 八个文舞生从东而入, 表演“羽竹之舞”.^[9]

(六) 行终献礼(或称: 终献)

和着乐师们演奏的“永和之曲”(“永和”意即永远的平安), 皇帝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上帝敬酒.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宝宴弘. 玉几凭. 璎液升.
乐舞翻协气凝. 民物仍.
臣衷蹇蹇兮. 报无能.

译文: “珍馐美味的宴席已摆好, 椅子已放好, 如珍的美酒已随乐舞献上. 灵魂和谐相聚, 人与生灵俱都快乐. 臣心中焦灼啊, 无法报答.”

乐队演奏“永和之曲”时, 文舞生像在第二次敬酒时一样, 再次跳文德舞. 乐曲完毕, 文舞生退场, 赞礼官献上酒与肉. 两名官员捧着酒与肉来到上帝的位前, 敬虔地举起. 在拂晓的寂静中, 皇帝登上台阶与上帝“共享美食”. 皇帝右边的两名官员先后捧上酒和肉给皇帝, 皇帝将之敬虔地举起, 以示领受. 过后, 皇帝行三拜礼, 退回拜位后, 引领群臣行三拜九叩礼.^[10]

(七) 撤馔

祭天大典的最后三个步骤, 是由撤馔开始. 行撤撰礼时, 乐队奏“咸和”之曲(“咸和”意即全是平安).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太奏既成. 微诚莫倾. 皇德无京. 陶此群生.
巨细馍饼. 刻小臣之感衷兮. 罔罄愚情.
实弘涵而容纳兮. 曲赐生成.

译文: “乐舞虽然终毕, 但我们的谦诚还未曾诉尽. 祢无上的恩德是无限的. 祢是陶匠, 创造了一切的生命. 无论大小, 都笼罩在祢(的慈爱)之下. 祢谦卑仆人心中深刻地感谢祢啊, 以至有无法述尽愚拙之情. 祢以大爱包容我们啊, 赐我们生命和昌盛.”

圣经中也提到造物主上帝如陶匠, 人是泥土, “耶和华啊, 现在祢仍是我们的父! 我们是泥, 祢是窑匠(即陶匠); 我们都是祢手的工作”(赛64:8); 又说: “耶和华说: 以色列家啊, 我待你们, 岂不能照这窑匠弄泥吗? 以色列家啊, 泥在窑匠的手中怎样, 你们在我的手中也怎样”(耶18:6).^[11]

(八) 送帝神

在此仪式中, 特定的官员来到上帝的位前, 撤走礼天仪式巨大的、圆形的、灰白色的苍碧. 苍碧被撤下时, 乐师们演奏“清和之曲”.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礼诋册荐兮. 皇神垂享万舞毕举兮.
九成已行. 帝赐洪庥兮. 大我家庆.
金鸣玉振兮. 声镗镗. 群僚环佩兮.
响叮当. 神人交贺兮. 赞帝皇. 宝称泰号兮.
曷有穷量. 永固高厚兮. 宰御久常.
微臣顿首叩首兮. 攸沐恩光.

译文: “以敬虔的仪式呈上书写, 愿伟大上帝垂顾享用, 献上所有的舞蹈啊, 配之九曲的回应啊. 噢, 上帝, 赐大的祝福为我们增添了福乐啊. 铁器石器发出旋律啊, 官员们嵌珠宝的腰带发出叮当之声. 人与神明一同庆贺上帝, 赞美上帝伟大, 尊敬祢的大名啊, 岂有限度, 岂可衡量? 祢永远立定诸天, 建立地稳固的根基. 祂的国权到永远. 祢不配的仆人, 我俯首于尘土之中, 沐浴在祢的恩典与荣耀里.”

世上帝王的国权朝代兴衰连连, 但上帝的国权永远常存, 如圣经所说: “祢的国是永远的国! 祢执掌的权柄存到万代”(诗145:13), 此乃“清和之曲”所谓“宰御久常”(意指上帝的国权存到永远)之深邃意义.

在乐师们演奏“清和之曲”时, 皇帝和他的陪祀官员再次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恭送上帝回归天上.^[12] 值得留意的是, 中国古人相信上帝不住地上任何宫殿, 这与圣经教导相同, “创造宇宙和其中万物的神, 既是天地的主, 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 也不用人手服事, 好像缺少什么; 自己倒将生命、气息、万物, 赐给万人”(徒17:24-25).

(九) 望燎(也称: 奉燎)

在这最后的典礼中, 特定的官员从祭坛的神位前依次撤下祝板、制帛、香等, 送到位于祭坛旁的燔柴炉. 皇帝面向东方站立, 观看祭品焚烧; 此刻,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 然后皇帝退回到第二层, 从配位撤下的香、制帛等祭品, 被送到燎炉处. 这时, 乐队演奏“熙和之曲”(“熙和”意即光明和乐的平安).

《大明会典》第八十二卷:

瑶简拜书兮. 泰号成奉扬帝前兮.
资离明珍币嘉肴兮. 于祝诚均登巨照兮.
达立清九垓四表兮. 莫不昂膜.
庶类品汇兮. 悉庆洪名.

译文: “在玉板上尊敬地写上啊, 祂的大名. 把珍贵的玉帛和上好的肉祭啊, 呈献在上帝面前. 我们以诚实的祷告, 放入火中, 焚烧, 愿这缕缕的烟雾上达苍天. 全地都仰望祢啊. 没有不举起汇集各类物品的啊, 都来欢庆祢的大名.”

最后, 乐师们演奏“礼毕之曲”. 皇帝被恭引着出祭坛外墙的左侧门, 来到临时帷幕, 更换朝服, 然后乐师们演奏“护和之曲”, 皇帝便起驾回宫. 那些没有参加祭天大典的贵族和大臣们, 已在紫禁城的午门列队恭候, 跪迎皇帝回宫.^[13]

值得一提的是, 祭天大典是中国历代皇帝唯一需要行“三跪九叩大礼”的仪式. 在祭典里, 万人之上的皇帝要在四项仪式中 — 迎帝神、行初献礼、行终献礼、送帝神 — 谦卑地行此跪拜大礼.^[14] 有者写道: “祭天典礼在黎明开始, 皇帝从中层平台走到上层天帝(皇天上帝)牌位前下跪上香, 然后返回中层行三跪九叩大礼, 再上去跪献玉帛, 又上去三次献三杯酒, 每次都要一跪三叩. 这套礼节, 还要在两侧配享的祖先牌位前再重复两次, 最后率领陪祭群臣再行三跪九叩大礼, 然后撤供, 将供品送进火炉中烧掉, 以示由神灵带回天上享用. 这样算来, 皇帝祭天时, 要由中层平台至上层往返19次, 下跪31次, 叩头66次.”^[15] 实在令人惊讶不已.

由此可见, 中国古人所敬拜的“皇天上帝”是至高无上, 何其尊荣可畏, 连中国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皇帝也要如此谦卑地俯首称臣, 俯伏跪拜, 承认“臣惟蒲柳兮, 蝼蚁之衷”(译为: 祢的仆人我, 只是一介草柳, 蝼蚁之心). 诚然, “皇天上帝”正是圣经中那位至高无上的创造主, 与道教的诸神众仙和佛教的佛祖菩萨是有天渊之别的.

(H) 郊祭的意义

郊祭是祭天大典的前身. 我们已在上期简介了郊祭, 所以不必在此重复, 除了要进一步探讨郊祭背后的意义. 唐振基正确写道: “就如以色列民曾经忘记了上帝设立献祭制度的重大意义一样, 中国的皇帝虽然几千年来遵守举办盛大郊祭的礼仪, 却不了解其全部的含义. … 中国的皇帝举行这些仪式是出于传统, 而不是出于内心深处对真神上帝的渴望. 虽然如此, 上帝要求献祭的真理, 仍然透过中国社会几千年来尊崇的神圣仪式彰显出来. 通过这些仪式, 上帝要人类了解祂严格的要求、代罪的原则, 要预备好一颗清洁的心、喜乐的心.”^[16]

(H.1) 上帝严格的要求

郊祭暗示了上帝要人类接近祂的方法, 从中更显明上帝严格的要求. 唐振基评述道: “或者有人根据时尚认为, 如今可以有许多方法来认识上帝, 但圣经确切地指出这是错误的. (中国)古人对郊祭步骤的重视、周密的准备和特别的关注, 都表明古人知道上帝已为他们设立一个特殊的、切实可行的亲近祂的方法. 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皇帝, 严格地遵守上帝规定的祭祀礼仪, 就好像祂也希望祂的臣民, 像他敬拜上帝一样, 遵守祂制定的礼规. 上帝是圣洁的、全能的, 祂为人类预备了亲近祂的方式, 其中最重要的, 就是献一只无瑕疵、没有残疾的纯色的牺牲. 只有毫无瑕疵的牺牲之血, 才可以被上帝悦纳, 涂抹献祭者, 免除他的过犯.”

这与圣经的教导完全吻合. 新约圣经告诉我们, 上帝已为世人预备了亲近祂的方法, 就是借着祂的爱子主耶稣基督. 主耶稣说: “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 若不借着我, 没有人能到父(指父上帝)那里去”(约翰福音14:6). 中国古人亲近上帝的方法, 必须遵循上帝的特殊方式 — 借着献上无瑕疵的祭物. 照样, 我们若要近亲上帝, 就要借着主耶稣为世人所作的献祭 — 祂一次献上自己, 完成了永远赎罪的事(希伯来书9:12),^[17] 使人得以靠着祂亲近上帝. 诚然, 主耶稣是圣洁的, 如同“无瑕疵、无玷污的羔羊”(彼得前书1:19). 祂为罪人死在十架上, 担负世人的罪孽(约翰福音1:29). 因此, 圣经说: “你们从前与上帝隔绝, 因着恶行, 心里与祂为敌. 但如今祂借着基督的肉身受死, 叫你们与自己和好, 都成了圣洁, 没有瑕疵, 无可责备, 把你们引到自己面前”(歌罗西书1:21-22).

(H.2) 代罪的原则

祭牲从牺牲所到宰牲亭, 必须经过丹陛桥下面的一个门, 这个门叫“鬼门关”. 牺牲在这里的象征意义是替罪者. 在接下来的祭祀仪式中, 本来祭祀者该担当的罪, 改由献祭的牺牲来担当.^[18] 圣经也教导有关代罪羔羊或替罪受死的道理. “因基督也曾一次为罪受苦(“受苦”有古卷作“受死”), 就是义的代替不义的, 为要引我们到上帝面前. 按着肉体说, 祂被治死; 按着灵性说, 祂复活了”(彼得前书3:18). 耶稣基督如祭牲一般, 代担人的罪, 使一切信靠祂之人的罪得蒙赦免, 得以进入天堂, 去到上帝面前.

(H.3) 以清洁的心敬拜

唐振基在《先贤之信》一书中指出, 祭天大典前3天, 皇帝开始斋戒, 前两天在紫禁城皇宫内, 最后一天在天坛的斋宫. 斋戒期间, 皇帝要平心静气、不吃荤、不饮酒、不近女色、不理刑名及任何娱乐, 以达到身体和思想的彻底净化. 在祭祀的前一天, 皇帝进行了一切阅视之后, 要到斋宫里继续斋戒, 用香精沐浴, 以表达对上帝尊敬的洁净仪式.

斋戒是净化内心及清整身心的仪式, 是皇帝预备自己, 以虔诚、清洁的心朝见上帝. 可见中国古人意识到只有清洁的身心, 方能亲近上帝. 圣经强调朝见上帝必须圣洁, “要追求圣洁; 非圣洁, 没有人能见主”(希伯来书12:14); 又说: “谁能登耶和华的山? 谁能站在祂的圣所? 就是手洁心清、不向虚妄、起誓不怀诡诈的人”(诗篇24:3-4).

(H.4) 以喜乐的心敬拜

祭天大典时有鸣钟、乐舞的仪式. 这表明人当用喜乐的心敬拜上帝. 唐振基写道: “因与上帝的关系所带来的内在喜乐, 是任何人都无法毁掉的祝福. 真正认识上帝的人, 上帝会把喜乐放在他的心里. 就像耶稣在新约圣经约翰福音15:11中应许的: ‘这些事我已经对你们说了, 是要叫我的喜乐存在你们心里, 并叫你们的喜乐可以满足.’ ”^[19]

(I) 结语

1914年12月23日, 袁世凯携内阁阁员在天坛的圜丘坛上, 举行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次祭天典礼. 袁世凯去世后, 民国政府停止举行祭天典礼, 所以这绵延中国历史长达三千多年的国家祭祀制度也就此终止.^[20] 无论如何, “大明会典”记载了祭天大典时所演奏的歌曲和吟诵的祝文. 我们从中清楚看出, 中国历代皇帝在祭天大典上所敬拜的那位“皇天上帝”, 其实与圣经所描述的上帝有许多相似之处. 简言之, 祭天大典和它的前身 — 郊祭, 证实了中国古人对圣经中的上帝有一定程度的认识. 这不为奇, 因为中国的先祖也源自挪亚的三子之一, 他们肯定认识上帝, 也把这样的知识透过中国文字和中华古代传统礼仪传递给后代.

论到郊祭, 唐振基写道: “郊祭看起来是繁琐的、精心安排的, 但郊祭的本质却是简单的. 用最简单的祭器、最简单的祭祀建筑 — 祭坛, 采用最朴直的、诚实的方式, 向万能的上帝献祭. 十字架上、最简单的形式, 成就了人类最后的献祭.”^[21] 主耶稣本是至高上帝的儿子, 与上帝同荣同尊, 但为了拯救罪人, 祂谦卑来到世间, 在十架上为人流血舍命, 代人赎罪, 使一切信靠祂的人与上帝和好, 正是旧约时代献祭所预表的意义. “但如今…(主耶稣)把自己献为祭, 好除掉罪”(希伯来书9:26). 靠着祂, 人才能亲近神.

在郊祭仪式中, 皇帝一年一次的迎帝神、送帝神. 这是上帝与人所立的约. 可惜的是, 在这约中, 人与上帝的关系只是短暂的. “但是,” 唐振基写道, “现在因着耶稣的死与复活, 人类就可以享受随时与祂同在的特权! 在新约中, 祂应许要与人类同住.” 信靠主耶稣的人, 现在便享有上帝同在的福气, 且在将来, “上帝的帐幕在人间. 祂要与人同住, 他们要作祂的子民. 上帝要亲自与他们同在, 作他们的上帝”(启示录21:3). 这是何等有福的光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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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皇帝跪拜上帝, 不跪拜佛

祭天大典所敬拜的对象 — “皇天上帝”, 是远远超越“佛”的地位. 以下摘录自百度百科中“皇帝祭天”一文的其中一段:

尽管佛教人士立论海阔天空, 把释迦牟尼吹得天上地下都通吃, 但是古代的皇帝, 除了祭祀上帝要行跪拜大礼以外, 进寺庙还拜佛不拜佛呢? 答案是不拜. 各朝代关于宫廷礼仪的文献, 没有关于皇帝拜佛的仪式.

关于皇帝应不应该拜佛的问题, 正史中从未将其作为一个严肃话题加以讨论, 在野史倒曾经有提及. 北宋文豪欧阳修退休后终老于颖州(现名为阜阳), 闲暇之余, 写下不少当朝的八卦新闻, 结集为书, 名为《归田录》. 书中许多事情是他亲身经历、见闻, 加上他一代文豪的身份, 这些八卦应该算是比较可信的史料.

此书记载的第一条八卦便是关于宋太祖的, 如同新闻联播一样, 最高级别的行政长官的新闻总是占第一位的. 这条八卦写的是宋太祖赵匡胤初次去相国寺视察, 在佛像前烧香时, 赵匡胤是个有仁德的皇帝, 就想着不礼拜的话未免有失态不敬, 但因为没有可循的先例, 就突然犹豫不决, 问左右众多陪同领导视察的大小官员、僧人: “寡人应该下跪去拜呢? 还是不拜?” 一个叫赞宁的僧录(中央最高僧官)回答说: “见在佛不拜过去佛.”(明朝人蒋一葵在《尧山堂外记》中亦记有此事, 为“现在佛不拜过去佛”)

可见在僧侣的心目中, 佛不是神, 佛就是人, 就是人做的(指人成佛), 皇帝也就是佛, 皇帝不需要拜佛. 但要是某个僧侣敢建议皇帝不祭天, 不祭拜皇天上帝的话, 那么他可能会掉脑袋.

皇帝把祭天这样的对人有益的礼仪交给自己独揽, 然后把拜佛这样的自愚自乐的礼仪交给其他人. 和尚们推进了对皇帝的神化, 阻隔了普通百姓对皇天上帝的认识, 但是他们却不敢对皇帝这么去做, 民众离开了对皇天上帝的认识, 不可避免的就会以为皇帝、佛就是至上的神明, 在中国, 客观地看来, 佛教是皇权专制的帮凶.^[22]

[1] 祭天大典的历史源远流长, 据传始于黄帝. 古人对祭天非常重视, 以祭天的场所中国北京的“天坛”为例, 原占地272万平方米, 面积比北京的紫禁城(故宫)还大些. http://cul.china.com.cn/lishi/2012-03/14/content_4872495.htm

[2] 参http://baike.baidu.com/view/13371089.htm#5.

[3] “圜丘坛”也常简称为“圜丘”(注: 唐振基在《先贤之信》一书中采用“圜丘”一词, 但《上帝给中国人的应许》一书则采用“圜丘坛”). 本文采用“圜丘坛”一词, 为要强调此处的功用 — 献祭的“坛”.

[4] 为了保持本文的统一性, 帮助辨别, 编者把唐振基书中用作上帝代名词的“他”改成“祂”, “你”改成“祢”.

[5] 唐振基著, 《先贤之信》(中国上海: 中国出版集团东方出版中心, 2005年), 第118-120页. 有关祭天大典所敬拜的对象“皇天上帝”与其他神明的不同, 请参本文附录: 皇帝跪拜上帝, 不跪拜佛.

[6] 同上引, 第120-121页.

[7] 同上引, 第122页.

[8] 同上引, 第123-125页.

[9] 同上引, 第126页.

[10] 同上引, 第127页.

[11] 同上引, 第127-128页.

[12] 同上引, 第128-129页.